灰石膏，一種粉刷牆壁用的材料。
九十年代以前，農村裡很常見，質地跟石頭似的。
用的時候，需要拿溫水浸泡。
陳強也沒閑著，他轉身到院裡，找來一根長木棍，又拿了把禿了毛的舊雞毛撣子，用麻繩牢牢綁在棍子一頭。
這種活兒又臟又累，還得是老爺們上手。
“你先別急著刷，牆上的浮灰得先弄乾凈。”
說著舉起綁好的長撣子，小心地將屋頂椽子、牆角蜘蛛網積攢的灰塵撣落。
灰塵撲簌簌落下，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柱裡飛舞。
林慧連忙用頭巾包住頭髮，又找了塊舊布遞給陳強讓他捂著口鼻。
撣完了高處，陳強又拿起炕笤帚，將四麵牆壁仔細掃了一遍，把陳年的積灰和牆皮鬆動處掃落。
這時，瓦盆裡的石灰膏也化開了。
林慧拿出昨天去小賣部時特意買的、用一大捆芒草紮成的筒狀刷牆刷子。
這刷子敦實，蘸飽了石灰水，刷起來覆蓋麵積大。
“我來刷，你幫我看著點，別滴得到處都是，還得補刷。”
陳強接過刷子，小時候也幹過，程序啥的都知道。
這種登高爬低、費力氣的話，他自然當仁不讓。
林慧也沒爭，遞給他一個踩腳用的矮闆凳，自己則準備好抹布和水盆，隨時準備擦掉滴落的石灰水。
好在房子比較矮，除了地麵需要踩闆凳，站在炕上基本就能夠著房頂。
陳強挽起袖子，蘸飽石灰水，先從一麵牆的頂端開始，手腕用力，均勻地橫著刷過去，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白痕。
他刷得很認真仔細，力求厚薄均勻，不留空隙。
刷完一道，稍往下挪一點，接著刷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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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著刷完一麵牆，待稍微收幹一些，他又開始豎著刷一遍，這樣能覆蓋得更均勻，避免漏刷。
林慧則跟在他身後，仰頭仔細看著，一旦有石灰水滴在炕席或者窗台上，就趕緊用濕抹布擦掉。
兩人配合默契，雖然屋裡瀰漫著石灰水特有的氣味，還有些嗆人，但看著原本灰撲撲、布滿汙漬和裂紋的土牆，一點點被潔白覆蓋。
心裡有種說不上的高興，每當幹這活兒的時候，意味著馬上要過年了。
外屋竈膛裡的火一直沒熄，燒得旺旺的，屋裡暖烘烘的。
幹起活來，陳強甚至覺得有些熱，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當然爐子裡的火不能滅，屋裡的溫度高，能加快牆上的石灰水乾燥。
與此同時，院子裡，李冬梅也正在忙碌。
晌午過後，陽光曬的暖烘烘得。
她搬出洗衣盆，開始洗換下來的臟衣服。
先洗自己和林慧的，輪到陳強那堆時，她撇了撇嘴，但還是認命地拿起了肥皂。
“這肥皂……還真挺好使。” 她嘀咕了一句。
陳強拿出來的肥皂，不是供銷社常見的那種又硬又澀、起沫不多的黃肥皂。
以前從來沒見過，蹭幾下就能洗乾淨，特別起潮，搓洗起來省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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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的衣領、袖口，多蹭幾下肥皂，揉搓一會兒，汙漬就很容易洗掉了。
洗完了自己的和林慧的幾件，她看著盆裡陳強那堆衣服。
勞動布外套、褲子、襪子，還有……一條灰藍色的棉布大褲衩。
李冬梅的臉頰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隨即又有些氣惱地低聲罵道：“這傢夥還真好意思！連褲衩也扔給我洗！多大個人了，一點都不知道害臊！”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硬著頭皮，快速將那條大褲衩搓洗乾淨，擰乾，和其他衣服一起晾在了院子裡拉起的麻繩上。
微風吹過，濕漉漉的衣服輕輕擺動，在陽光下散發出肥皂和清水混合的乾淨氣息。
她看著那一排衣服，尤其是那條大褲衩，褲襠中間的部分，還磨爛了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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