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珍香疼得齜牙咧嘴，捂著摔疼的屁股，還沒看清是誰，破口大罵著。
“哪個瞎了眼的東西，沒長眼睛啊！看見老娘過來了，不知道把道讓開，撞壞了老娘躺你炕上！”
她一骨碌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
一擡頭，這才看清站在麵前的，正是她最看不順眼的外甥陳強。
“是你？”史珍香三角眼一瞪，指著陳強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好你個陳強！你故意的是不是？杵在這兒當門神啊？趕緊給我滾一邊去！”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推搡陳強。
陳強側身一步，輕易避開她那沾著泥土的肥手，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囂。
他轉向臉色發白、咬著嘴唇的表妹許翠蓮，聲音放緩了些：“翠萍，到底怎麼回事？”
許翠蓮紅著眼圈，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小聲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史珍香見許翠蓮年滿十八，出落成了大姑娘，就動起了歪心思。
她瞞著丈夫許佔山，私下裡答應了一個媒婆，要把翠萍說給鄰村一個快四十歲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家裡倒是有點底子，答應給八十塊錢的彩禮，還有兩塊手錶、一輛自行車。
史珍香盤算著，這筆錢正好可以拿去補貼她那個遊手好閒、拖家帶口的弟弟。
今天中午媒婆帶著那男人來相親，許翠蓮才知道這事，當場就拒絕了。
結果惹惱了史珍香，罵她不知好歹，狗咬呂洞賓。
許佔山知道了，氣不過說了兩句，史珍香就撒起潑來，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鍋碗都摔了好幾個。
“哥……我……我不嫁！”許翠蓮說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委屈又無助。
“放你娘的狗屁！”史珍香一聽許翠蓮把事情捅了出來，更是火冒三丈，跳著腳大罵著。
“人家是年紀大了點，可家裡有房子有地，嫁過去就是享福！總比留在家裡吃閑飯強，你爹沒本事，給你找個好人家還有錯了，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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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身材幹瘦、麵容憨厚、穿著打補丁舊棉襖的中年男人，從屋裡急匆匆走了出來。
正是陳強的舅舅許佔山。
他滿臉愁苦，看到陳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強子來啦？”
隨即，他注意到了陳強身後站著的林慧和李冬梅。
看見林慧緊挨著外甥，許佔山眼睛一亮，臉上的愁容都散了些。
“這……這就是你媳婦吧？好，真好！強子有出息，媳婦自己都找上了！”
他憨厚地笑著，搓了搓粗糙的手。
林慧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微微彎腰，輕聲喊了句：“舅舅。”
“哎！哎！好孩子！”許佔山連連應聲，臉上笑開了花。
他又看向李冬梅，林慧連忙介紹：“這是我的好姐妹，李冬梅，我倆是一塊來的。”
許佔山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轉過身扯了扯史珍香的胳膊，低聲下氣地勸道：“孩兒他娘，別鬧了，強子帶著媳婦來了，都是客人。
翠萍又不是小孩子，找對象的事讓她自己做主，咱別跟著瞎摻和了，屋裡亂糟糟的，快收拾收拾，讓孩子進屋喝口水。”
“收拾個屁！”史珍香一把甩開許佔山的手，力道之大，差點把瘦弱的許佔山帶個趔趄。
她雙手叉腰，三角眼先是在林慧和李冬梅臉上剜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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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都長得水靈漂亮，尤其林慧那文靜的樣子，心裡更是嫉恨交加，一股無名邪火直衝腦門。
把所有怒火都轉移到了陳強身上，指著陳強的鼻子，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許佔山！你看看你養的好外甥！真是個白眼狼！前天打死那麼大一頭野豬，全村人都跟著吃肉，就給咱家端了一破盆白菜粉條子！”
啥叫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
村裡其他人去大隊吃肉，那都是出糧票、布票，又不是白吃飯。
陳強特意關照舅舅家，啥都沒有收，並且讓表妹端回滿滿一大盆。
而且史珍香一人，摟著飯盆，專挑裡麵的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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