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昊頓了頓。
好像做了很大的思想決定似的。
“我今天想向您坦白點事，不管您是不是代表紀委找我談話，反正我已經決定交代這些問題，出了您辦公室，您怎麼做我都不會怨您。”
“沒有必要這麼緊張，有什麼說什麼。”
王晨本來想打開筆記本，但後來一想，也沒必要，索性就合上筆記本，給章昊發了一根煙，自己點燃一根。
章昊也沒拒絕，吸了一口。
煙霧在房間內升起。
“關於我在安州項目和大運河項目中存在的問題，我必須要向組織作出深刻檢討。”
王晨心裡不意外，他心想：難道真的要坦白了嗎？
“第一，關於安州經開區的項目。我承認，在安州經開區部分項目的推進過程中，我確實打過招呼，也說過一些話。當時有企業找到我，說在審批環節遇到困難，希望我出麵協調一下。我礙於情麵，也給相關處室打了電話，表示‘可以適當照顧’。”
“在這裡，我必須如實說明，我在安州項目上沒有收受任何好處，沒有拿過一分錢，沒有收過任何禮品。但我知道，作為領導乾部，僅僅‘沒有收錢’是不夠的。我的打招呼行為，客觀上乾擾了正常的審批秩序，給下麵的人造成了錯誤導向，嚴重違反了組織紀律和工作紀律。我對此深感慚愧，並深深感覺到羞愧。”
王晨歎了口氣，點點頭，繼續看著對方。
這是在避重就輕。
沒有拿任何東西，就想著幫對方打招呼？誰信？
現在看來，這不是在檢討，反而是在找借口、找理由。
“第二，關於大運河項目建設方麵。我必須承認，我在大運河項目上確實收受過一些好處。但這些好處主要是逢年過節的煙酒、茶葉、土特產，以及幾次吃請，這些屬於正常的人情往來範疇，而且金額不大，也沒有因此為特定企業謀取不正當利益。”
“很多事情我都清楚，我知道…這樣的解釋聽起來像是在為自己開脫。但這是我的如實交代。我深刻認識到，哪怕是人情往來，發生在分管項目的領導乾部身上，就是踩了紅線。收人家的東西，到時候說話就不可能硬氣，相關的監管就不可能到位。大運河項目出現今天的亂象，我有責任，但我沒有最大的責任，不過，我必須說一句，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處理。”
王晨心裡想：在這裝啥？看似好像坦白了，但句句都是在開脫，這回事以退為進，純扯淡。
王晨看似好像一直在點頭，內心其實已經厭惡到極點。
如果章昊這一次來，能夠踏踏實實說，那沒事，可現在看來，他壓根就沒打算老老實實說。
章昊看到王晨這狀態，也不清楚王晨心裡想的，點點頭。
“第三，我要向組織說明，這個問題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在我委內部，不止我一個人存在類似問題。據我所知，還有其他班子成員和相關處室的負責人，在不同項目上打過招呼、收過好處，甚至問題比我嚴重得多。”
“是誰？”王晨忙問。
“具體是誰、涉及哪些項目，我不太清楚，我也隻是聽說，我不清楚具體名單，但我隻知道委裡有不少人涉案。”
王晨咬了咬牙：這不是忽悠人嗎？
“是吧？”王晨笑著點點頭。
“最後，我再次向組織誠懇認錯。組織把我培養到今天，可我卻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和信任，對不起省委，對不起劉宏書記，也對不起省發改委的同誌們。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配合組織徹底查清問題。”
王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這純粹就是在抖機靈。
都什麼時候了，抖啥機靈？
想了好一會，王晨笑笑，“章昊同誌，言重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亂想。”
“今天找你聊幾句，是想和你聊幾句心裡話。”
章昊連連點頭，一副非常認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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