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書記聽完郗局長的發言，沉默了片刻，現場大家也沉默了好一會。
兩位領導的交鋒，一方麵代表海裡、代表首長；另一方麵代表江南省。
這一次，也算是首長正式向江南省發出通牒。
王晨能夠知道，郗局長說的這些，大概率都經過了首長審核。
起碼也受過書J處書記的審核。
要不然，郗局長也不會、也不能說這些話，這些話太過強硬。
當然，現場的大家也清楚。
都知道這是首長的意思。
“郗局長，說心裡話，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很認真。有些話確實不太好聽，但我認為，正因為不好聽，才值得認真琢磨。”
啊！
劉宏書記竟然還要“反擊”，這就讓王晨有點震驚了。
這不是找“死”嘛！
劉宏書記一臉微笑，氣定神閒。
“關於經費的問題，你說得對。上麵看一個地方缺不缺錢、需不需要錢，不是看它‘缺多少錢’，而是看它‘用這些錢乾了多少事、效果有多少’。現在這個情況，江南省的很多工作開展得不儘如人意，上麵確實沒有理由追加支持。”
“所以，接下來，我會讓省發改委和省財政廳聯合拿出一份‘重點項目階段性成果清單’，明確每一個項目的時間節點和資金使用效率，確保上麵看到的不隻是‘缺錢’，更能看到我們的相關決心…”
劉宏書記頓了頓，“還一點，關於反腐和製度的關係，郗局長說得很透徹。查人是治標，建製度才是治本。”
“江南省的很多發展問題，說到底都是因為製度和程序有漏洞。全省的項目上，我會親自督促省發改委儘快完善招投標監管、項目資金撥付、工程驗收等關鍵環節的製度建設，確保查完一批人之後，製度能堵住漏洞，而不是讓下一批人踩著同樣的坑再摔一跤。”
他看向郗局長，郗局長一臉嚴肅，他語氣放緩了一些，“至於工作節奏的平衡，我承認，之前確實有些急於求成。既要查案又要穩經濟，確實容易顧此失彼。接下來，我會在省委常委會上專題研究這個問題，明確分工、壓實責任，確保查案和穩經濟並行不悖。”
“也請郗局長回去之後，向首長轉達江南省委的態度——我們有決心整改問題，也有耐心建好製度，更有信心把經濟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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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書記合上筆記本，整個人好像十分語重心長似的，點了點頭，來了一句，“郗局長，謝謝你今天點醒了我。有些話，平時聽不到，也隻有你這樣的領導才能、才敢說得出來。我會用行動來回應你今天的建議，我代表江南省感謝你。”
他說完，一臉笑容地看著郗局長。
哈哈哈。
郗局長突然哈哈大笑。
王晨了解郗局長，郗局長這個表情，就表示已經很不高興了。
郗局長端起茶杯，戰術性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最後又落在劉宏書記身上，“劉書記，你能這麼說，我心裡踏實了不少。今天這個場合，我說的那些話可能不太好聽，但出發點是希望江南省的工作能走得更穩、更遠，我的話，是有政治意圖的。”
他放下茶杯，“第一，關於經費和項目的事。我也提到…你剛才提到要拿出‘階段性成果清單’，這個思路我是認同的。上麵看一個地方，確實不隻是看它缺多少錢，更看它把錢用在什麼地方、用出了什麼效果。”
“如果你能讓上麵看到進展和成效，後續的支持是可以爭取的。這一點，我會在回去之後如實向首長反映。”
他頓了頓，又說，“第二，關於製度建設和反腐的關係。你說要‘查完一批人、堵住一批漏洞’，這個方向是對的。但我也提醒一句——製度建設不能急，也不能走形式。”
“與其搞一套看起來漂亮但用不起來的製度，不如把幾項最核心的流程先理順、先落地。比如招投標監管、資金撥付、工程驗收這些環節，把這幾件事真正做實了，後麵的事就好辦多了。”
“我聽說省發改委的王主任已經在製定相關政策了，我覺著這就很不錯…”
劉宏書記看了王晨一眼。
郗局長注意到了，他目光溫和地看了王晨一眼，“第三，關於工作節奏。你說要‘查案和穩經濟並行’，我聽了是認同的。但我也想說一句——這兩件事並行推進，本身就不容易。”
“你作為省委書記，方向定了，剩下的就是讓下麵的同誌去執行。你不需要事事都親自盯著，關鍵是把機製建好、把責任壓實。上麵不會因為你放權就認為你失職，反而會覺得你會帶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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