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始終將派珀牢牢護在身後,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陰冷與詭異都隔絕在外。
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沉默如石像的奧利弗身上,眼底的戒備濃得化不開。
晚餐時,勞拉做了滿滿一桌子菜,色澤鮮亮,香氣濃鬱,卻幾乎全是派珀口味偏好的菜式,從清甜的燉菜到軟糯的點心,樣樣都貼合原主的喜好,卻全然忽略了身邊安迪的胃口,連一句客套的詢問都沒有。
頻頻起身給派珀夾菜,銀勺落進碗裡的動作殷勤得過分,堆起的菜幾乎要溢出碗沿,臉上掛著虛假的溫柔笑意,聲音甜得發膩:
“派珀,多吃點,你太瘦了,要養得白白胖胖的才好。凱西小時候也最喜歡吃這些,和你一模一樣呢。”
“凱西”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吐出,派珀的心臟狠狠咯噔一下,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凱西是勞拉死去的女兒,也是這場復活儀式的核心,而她,就是勞拉選中的、用來複活凱西的容器。
見派珀的碗越堆越多,怕她吃不完, 安迪不動聲色地伸過筷子,將派珀碗裡堆得過高的菜,夾到自己碗中。
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勞拉阿姨,派珀胃口小,吃不了這麼多,剩下的我來就好。”
勞拉看向安迪的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她很快又扯起笑容。
夜晚,派珀被安排在二樓的房間,正是凱西生前的臥室,甚至連一扇完整的門都沒有,隻有一道薄薄的布簾,勉強遮擋著視線,風一吹,便輕輕晃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房間裡的布置看似溫馨,粉色的牆紙,柔軟的床鋪,卻處處都刻著凱西的痕跡。
書桌上擺著凱西破舊的玩偶,掉了一隻眼睛,嘴角咧著詭異的弧度;衣櫃裡掛著凱西穿過的裙子,尺碼與派珀相差無幾,布料泛著陳舊的黴味;
甚至枕頭邊,還壓著凱西的照片,小女孩的笑容僵硬,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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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幫她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撫平被角的褶皺,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又起身仔細檢查了窗戶,反覆確認鎖扣扣緊,窗簾拉嚴,才俯身蹲在床邊,眼神認真而嚴肅,漆黑的眸子裡盛著滿滿的擔憂與珍視。
“派珀,晚上不管發生什麼事,聽到任何聲音,立刻找我,好嗎?”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額頭,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一點點撫平她心底的不安,“我就在隔壁,一喊我就到,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派珀的記憶裡,安迪一直都是這樣,對她好到近乎偏執。
繼父重女輕男,對她這個視力受損的女兒極盡疼愛,卻對安迪從小打罵虐待,從未給過一絲好臉色。
可安迪從未怨過,反而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替她擋掉繼父的壞脾氣,替她撿回掉落的東西,把最好的吃的、最暖的衣服,全都留給她。
這份好,是兄妹間最純粹的親情,是揉進骨血裡的執念,容不得她受半點傷害的偏執。
尤其是父親去世後,這份守護,更成了他生命裡唯一的支撐,濃烈得近乎窒息,卻又暖得讓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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