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指尖冰涼得失去知覺，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抖。
下意識地往後退，腳跟剛觸到堅硬粗糙的岩石，後背便撞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那溫度不灼人，卻讓人無法掙脫，像被一層柔軟卻堅定的屏障裹住，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靠近，渾身汗毛輕輕豎起。
一雙溫暖的手掌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指腹帶著細膩的薄繭，力道輕得像羽毛，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她。
“別怕。”
艾利克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柔和，像浸了溫水的琴音，尾音裹著極淡的繾綣，是隻對她才有的溫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到發抖的小獸。
幾乎是本能地掙開，身體踉蹌著往旁邊躲，眼神裡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他沒有追，隻是往前半步，用自己的身影輕輕將她與身後混亂的人群隔開，動作自然得像是本能。
“他們將融入神靈的懷抱，成為哈嘎村永恆的守護者，永遠不會消失。”
林一僵硬地擡頭，撞進他深邃的冰藍色眼眸。
那雙眼睛依舊清冷淡漠，像覆著一層薄冰的湖麵，可冰層之下，是翻湧的、隻對她才有的溫柔，專註得近乎虔誠，沒有半分侵略，隻有小心翼翼的珍視。
“哈嘎村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存續了兩百年。”艾利克斯的指尖懸在她臉頰旁一寸，沒有碰，隻是輕輕替她拂開被風吹亂的碎發，動作輕得近乎虔誠。
“這些儀式是神靈的恩賜，是維繫村子生機的紐帶，沒有它們，哈嘎村早就不復存在了。”
林一不敢反駁，也不敢回應，隻低著頭，把自己縮得更小。
她知道，這裡的人都是瘋子，可眼前這個人，對她的好，又真實得讓人心慌。
“把活生生的人墜入懸崖，這叫殺人！你們都是瘋子，簡直不可理喻！”
西蒙的嘶吼驟然打破崖邊詭異的平靜，旁邊康妮壓抑的啜泣聲細弱得像風中殘燭。
林一轉頭，看見那對小情侶臉色慘白，康妮死死攥著西蒙的衣袖，指節泛白，目光掃過崖邊暗紅的血跡——那血跡早已滲進岩石縫隙，凝成深褐，像永遠洗不掉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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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順著看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直衝喉嚨，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吐出來，眼前不斷閃回老人被鐵鎚砸中的畫麵，恐懼像潮水將她淹沒。
西蒙怒火衝天，拉著康妮就要往山下沖，卻被女祭司攔住。
“先生，請冷靜。這是哈嘎村世代相傳的習俗，無關善惡，隻是信仰。”
“習俗？”西蒙氣得發抖，擡手就要推，“把殺人當習俗，你們這群魔鬼！”
村民們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虔誠笑容，像被設定好的木偶，緩緩圍攏，形成半圓的包圍圈，將他們困在中央。
佩勒走上前，笑容溫和，眼神卻冷得刺骨：“抱歉，儀式尚未完成，受邀而來的客人，不能離開。”
林一站在人群邊緣，手指深深掐進掌心，不想再看，下意識轉頭，正好對上艾利克斯的視線。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遠，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睛裡隻有她，沒有血腥，沒有儀式，沒有村民，隻有她一個人。
那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像把她整個人都妥帖收進眼底，輕輕護著。
村民們簇擁著西蒙和康妮往村裡走，整齊的腳步聲沉悶壓抑，伴著低沉晦澀的歌謠，像一首絕望的輓歌，在山穀間回蕩。
艾利克斯跟在她身側，始終保持半步距離，不逼不近，卻用身體輕輕擋在她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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