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存在感一直不強,她擺著一副溫柔端正的姿態,好像凡事看永昌帝臉色行事。
隻要皇帝蓋棺認定,不管蕭千嶼和蕭千熠哪個是她兒子,都能欣然接受。
就算有情緒也是流於表麵,一言一行刻闆端莊合乎皇後風範,看不出多少人情。
此時她臉上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震驚,愕然,麵孔滿是茫然不可置信:“動刑?動什麼刑,誰敢朝你動刑?”
好像蕭千嶼說的是什麼太不可思議的事,她甚至失態的站了起來。
不僅是皇後,就連永昌帝都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蕭千嶼,聲音裡蘊含著一絲怒氣:“有人對你動了刑?”
蕭千嶼挑了下眉頭,心下疑惑,麵上露出諷刺的笑:“先前孤被誣陷非皇帝血脈,亂臣賊子一名,被人刑求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永昌帝憤怒的拍了下被子:“朕特意下旨嚴禁任何手段刑訊損你身體,飲食供給如常,不得令你受苦。”
畢竟是養在膝下二十年,有悉心養育陪伴之情,就算不是自己骨血,也不允許任何人踐踏蕭千嶼的尊嚴。
皇後身子顫抖,發怒道:“誰,到底是誰抗旨,本宮要他的命。”
蕭千嶼眼睛眯了眯,他知道是誰才見了鬼,這破記憶。
再次把係統拖出來在腦海裡淩遲處死一千遍啊一千遍。
實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蕭千嶼冷笑狠厲的道:“原來是欺君啊,是誰你們不用管了,這仇本太子自己會報。”
聽到他這麼說,皇後突然有些不安。
她按捺下情緒道:“那你現在身上怎麼樣,痛不痛,嚴不嚴重?太醫何在,快給太子看一下。”
此時臉上的擔憂關心不像是假的。
“不必了,等孤回宮自會讓太醫看。”蕭千嶼沒有興趣在這裡寬衣解帶。
沒想到皇後落寞尷尬的垂下手,苦澀一笑:“嶼兒是怨恨母後了嗎?”
蕭千嶼挑了挑眉,刁鑽的問:“母後做了什麼才以為孤會怨恨你?”
長孫皇後一時語塞,一雙杏眼盈滿眼淚,無助的看向永昌帝,“皇上,不怪嶼兒生氣,是本宮這個皇後無能,沒有保護好他。”
永昌帝安撫的拍了拍皇後的手,而後不悅的對蕭千嶼道:“朕知道你是怪我們輕信他人,陷你於詔獄,但是當時三司會審,六部旁聽,證據確鑿,朕也是為了祖宗江山計,才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你恢復清白回來了,當知為人子女百善孝為先,恭順謙和,方為朝廷表率。”
其實,永昌帝就是對蕭千嶼一直冷臉到現在不滿了,故意敲打他不要仗著有神靈護佑就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聽在蕭千嶼耳朵裡,就是他哪怕受了冤屈也不能不高興,還得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照常對他們恭恭敬敬,孝順體貼。
蕭千嶼不知道原身是個怎麼樣的人,不過在講究孝道大於天的古代,特別身為太子一舉一動要合乎禮儀,肯定是仁孝恭順。
但他又不是真的原身,更沒有原身的記憶,要是真的父慈子孝起來,一準就露餡。
還不如藉此跟他們翻臉,也不用去演什麼重拾舊情,回憶往昔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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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子孝,父皇要求兒臣孝順恭謹之前,可曾捫心自問可做到了對兒臣慈和關愛?”蕭千嶼毫不客氣的冷聲道。
永昌帝震了一下:“你,你真的怨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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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千嶼冷哼了一聲:“難道兒臣不能怨嗎?
試問哪個冒充取代過太子的逆賊能活著走出宮門,父皇問孤是否怨恨之前,可曾問過孤可願意容逆賊活到秋後問斬?”他鋒利冷肅的眼神一一掃過永昌帝,皇後,太後,“就算孤對三位長輩有孺慕孝順之心,看到你們對逆賊如此關愛慈悲,寬容大方,孤一片火熱的心也冷成灰了。”
他冷淡的拂了拂袖子,“原諒孤隻是一介凡人,還修鍊不成聖人,做不到眼見親人對仇敵寬待還無動於衷。唉,也不知道當初兒臣身陷囹吾時,太後可曾看在多年祖孫之情上一再求情?也不知道父皇可曾想過大發慈悲容許孤留到秋後問斬?不過孤想,大概是沒有的吧。”
要不然,也不會在斷頭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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