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捏著佛珠,腦海裡一一閃過蕭千嶼幼時養在膝下的回憶。
還在繈褓中時,張開沒牙的嘴巴對自己笑的可愛模樣;
等到會走路的時候,宮人抱著去花園裡玩,都會記得親手摘花給她這個皇祖母帶回來;
再長大一點,就會小大人似的對自己這個皇祖母噓寒問暖,有模有樣的叮囑宮人照顧好她;
在她和皇帝產生爭執時,這個孩子會執拗膽大的維護她;
太後有時候覺得太子實在太柔善多情,他好像真的理解自己身為母親和兒子離心的痛苦,懂得她榮華加身卻身處深宮的寂寞不易,所以總是那麼貼心懂事,設身處地的為他人著想——所以也容易為人所傷!
一滴眼淚禁不住地從眼角滑落,太後虔誠禱告:“嶼兒,你好好去吧,願你下一世安樂如意,往後生生世世莫生於帝王家。”
她閉眼默念禱詞,馮嬤嬤就在這時闖了進來,“太後,不好了,法場有變故。”
太後猛地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馮嬤嬤忙快速把太監回報的消息說了一遍。
嘩啦,太後手指扯斷了手上的佛珠,圓溜溜的珠子無法自控的灑滿一地。
她的目光變得晦暗莫測,伸出手道:“扶哀家起來,陛下在哪,速速送哀家過去。”
......
坤寧宮。
皇後長孫氏乃是當今皇上的結髮妻子,之後更是為皇帝生下二子一女,地位穩固,榮寵至極。
太子蕭千嶼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也是皇帝的嫡長子,後來三歲時更是順理成章的被封為太子。
誰能想到太子竟然是假的,從生下來就被賊人從深宮中替換出去,用了一個假的李代桃僵,取代了真太子。
好在老天開眼,叫亂臣賊子陰謀敗露,撥亂反正之下一切回歸原位,真太子找回來了,假太子押送刑場即將斬首。
隻是假太子到底養在皇後膝下多年,未曾暴露身份前二人也曾母慈子孝,母子和樂相伴二十年。
所以固然痛恨假太子,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知道假太子即將斬首奔赴黃泉,皇後難免傷感。
二皇子就是知道母後會傷心,所以一大早就趕到宮中承歡膝下,就盼著哄皇後放寬心緒。
果然,有二皇子在側綵衣娛親插科打諢,皇後漸漸露出笑顏,午飯都多吃了幾口,殿內的氣氛緩和下來,連宮女們的神經也沒有那麼緊繃了。
皇後的大宮女也敢開口逗趣了,“幸虧有二皇子在,要不然娘娘難免哀毀傷身,奴婢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解才好,果然還是二皇子最孝順娘娘了。”
皇後容貌端莊大氣,溫柔典雅,眼角一圈淡淡的細紋,此刻唇角含笑,慈愛無比的看著二皇子,眼裡俱是滿意。
對乖巧孝順的小兒子,皇後自然是喜愛的,不像大兒子......,思及大兒子,皇後心口一痛悵然若失,勉強掛起笑容,“千澤自是極好的,有心了。”
說著拍了拍小兒子的手背。
二皇子蕭千澤嘴甜地道:“這都是兒臣該做的,當不得母後誇獎。母後若真是覺得兒臣孝順,那等會多多賞賜兒臣就是了,兒臣都接著。”
皇後就喜歡小兒子跟自己不見外的模樣,抿唇一笑,“行,你看上什麼寶貝,讓石榴等會收拾起來送到二皇子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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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多謝母後了。”二皇子笑嘻嘻的道。
氣氛正一派歡欣時,法場上的消息傳了回來——天降雷霆,護佑蕭千嶼,三司錯判,蕭千嶼本來就是真太子。
“什麼?”皇後驚得站了起來,頭上鳳釵晃動。
二皇子蕭千宸眸光明滅不定,手裡的茶水都灑了,他忙把杯子放回茶幾低頭掩飾不甘的神情,絲毫沒有察覺到皇後麵上隻有驚悚茫然,沒有喜悅之情。
“不是說證據確鑿太子是假的嗎?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誤判,三司是幹什麼吃的,大理寺卿呢,刑部官員呢,都是一群飯桶嗎?”皇後勃然色變連聲責問,拍案而起,“陛下在哪,本宮要麵見聖上。”
皇後帶著人匆匆出了坤寧宮,蕭千宸寸步不離的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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