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終於歷經千辛萬苦逃過此難了,就在她為安和瑞揉完微紅的指尖後,安和瑞終於大發慈悲放她離開,還允許他的心腹將她送出去。
跨過門檻,戴上麵具,呼吸著外麵的新鮮空氣,季清初長長舒了一口氣,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玉辛正在前麵領著她往懿安宮無人把守的後門走,就在季清初默默計劃著之後的事情時,前頭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
“貴君……他沒為難你吧?”玉辛的腳步一頓,很自然的停滯半步,和季清初並排往殿門口走。
季清初假惺惺的說著官方回答:“貴君怎會為難我?玉辛公子多慮了。”
她怎麼可能當著安和瑞的心腹大吐不滿啊?她又不傻。
玉辛沉默了一下,其實他心中早有答案,這麼一問反倒更加確認了。
就在季清初以為玉辛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身側傳來玉辛冷清清的聲線:“上回多謝你的葯。”
季清初有些詫異,沒有想到玉辛竟然還記得那麼一件小事,當即擺了擺手,笑著說:“無事,隻要對公子有用便好。”
玉辛停下腳步,已經按照吩咐將人送到了門口,但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你自己多加小心。”
季清初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帶上幾分真心,頷首鄭重地應:“我會的。”
玉辛扶著宮牆,注視著季清初的背影逐漸遠去,這才轉身往回走,隻不過心中仍在琢磨當時季清初和主子在屋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動靜不似現在瞧著這般雲淡風輕,就在貴君叫他進去的時候,他當然注意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和主子紅了的手。
不過主子能允季娘子安穩走出懿安宮已經算是一樁幸事了,何必再多想呢?
玉辛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後。
季清初快步走向自己藏匿衣裳的假山,看見衣裳還在的時候不免鬆了口氣。
她得趕快回紫宸宮,若是遲遲沒看見自己的人,保不齊他們會心疑。
這宮中的生活就是這樣如履薄冰啊,不過多適應適應就好了。
季清初換好衣裳回了紫宸宮,剛進門就有小宮人給她報信:“哥哥,啼鶯哥哥正尋您呢……”
要是沒人問季清初才覺得奇怪,現在聽見小宮人這麼說,季清初反倒是找回熟悉的感覺,氣也不喘了,人也不慌了,雲淡風輕地問:
“真的嗎?啼鶯看起來著急嗎?”
小宮人沉思了兩秒鐘,似乎是在回想,隨即猶猶豫豫的說:“倒也沒多著急,就是抓著好幾個人問了你的去向……”
見鳳君麵前新晉大紅人麵露疑惑,再加上季清初平時給他們的感覺都是極好說話的,小宮人看了一眼四周,對著季清初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初晴哥哥,啼鶯哥哥定是覺得你在偷懶呢!”
偷懶啊?那還好。
季清初溫聲同小宮人道了謝,腳尖一轉,往啼鶯最可能在的地方去了。
季清初進門的時候,啼鶯正在親自收拾鳳君的朝服。
啼鶯聽到動靜瞥了一眼門口,不鹹不淡的開口:“一大清早的就不見了人,去哪兒了?”
他分明還沒告訴初晴鳳君的命令,“他”如何得知自己不用當值的?
髮髻也有些亂,不知道跑什麼地方野去了。
季清初背著手沒回答,反倒是先跟啼鶯抱怨了起來:“是你們個個都不見了。最近鳳君不需要我在跟前伺候,也沒說讓我今日幹什麼,一大清早的,連你我也沒看見,我便隻能四處走走了……”
啼鶯手抵著唇咳嗽了一下,被季清初的話勾起昨晚的記憶,麵上浮現幾分心虛,對於季清初去了哪兒倒不是很關注了,反而試探的問起了昨晚:
“昨夜鳳君真沒同你說什麼?”
你是真將綠玉當作了鳳君麼?
啼鶯屏息等著季清初的回答,卻見女子坦誠的對著他搖了搖頭——
“沒有啊。”
季清初很誠實的回答了這個不難回答的問題,心慢慢落到肚子裡,方才她其實都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解釋自己去了什麼地方,但精心準備後卻對上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季清初都在懷疑啼鶯是不是故意在試探自己。
但問這個能試探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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