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不得不兢兢業業地守著孝道,禮數周全的儘著本分,不敢忤逆太後分毫;對於國師也得顧全大局,好言好語地相待,嘖……
安和瑞此刻才真的意識到,原來“鳳君”那個位子,真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坐的。
太後回宮之後,安和瑞才意識到之前的日子有多舒坦,不禁惡毒的想——
太後怎麼就不待在那寺裡一輩子呢?
敲一輩子的木魚,念一輩子的經算了。
裴玉容稟退了隨行的宮人,獨自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夜間寒風蕭瑟,不同於宮宴的熱鬨和喜慶,此刻清寒寂寥的氣氛對於裴玉容來說仿佛更加適應。
他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鬥篷,上麵繡的紋樣是國師專屬的雲紋,瞧著可能不起眼,但每走一步時,那雲紋也會隨著暗淡的光線而微微閃爍。
裴玉容頭上戴著紫金嵌珠國師冠,長身玉立,氣質清貴出塵,倒真像是畫像裡走出來的謫仙。
他腳步微頓,抬眸看向不遠處,卻沒走右邊那條被宮燈照亮的路,反而朝著更黑的另一邊行去。
季清初將腰間別著的劍鞘往後挪了挪,快步跟上裴玉容的步伐,微微皺著眉,沒有想到堂堂國師,居然會給別人這麼乘虛而入的機會。
不帶隨行的宮人就算了,怎麼還走一條漆黑的道呢?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季清初想也不想地就跟上去了。
淒冷的月光下,裴玉容在一棵樹下駐足,恍若不知後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季清初的身影慢慢從黑暗中顯現,方才轉身。
裴玉容看向季清初,神色緩和下來,輕聲道:
“是你。”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但在那張臉上並不明顯。
季清初逼近兩步,沉聲道:
“……國師是故意支開那些人的?”
裴玉容微微點頭:“是。”
他對季清初說:
“我以為你有話要同我說。”
二人相對而立,裴玉容終於可以近距離的與女子對視,而不用再悄無聲息的在暗處窺探。
自從觀星閣一別之後,他受了幾日束環之刑,但因為他對情欲本就看得淺淡,當時也並不覺得這算得上是什麼刑罰。
可在見到季清初之後,他才懂得了長老們設立此刑的用意。
如今女子初為娘親,身上雖然還帶著一股少年氣,但瞧著卻穩重了許多,穿著一身硬挺的紅黑相間勁裝,腰佩長劍、發尾高束……
是比之前見時更加讓人驚豔,也更移不開眼。
裴玉容垂下眼睫,輕聲道:
“你不問嗎?”
季清初臉色古怪地盯著裴玉容,心想國師怎麼一副等著她問的感覺?
不過在想到自己要問什麼之後,季清初清了清嗓子,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之下,也擋不住她那雙明亮的眸子中閃爍的光彩。
季清初拿出氣勢,一字一句道:
“國師方才所說的……是真是假?為何要這麼說?”
“因為太後。”裴玉容本就不欲隱瞞季清初,因此實話實說:
“太後撫養皇子,對鳳君來說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他方才在宮宴上說的那句“災禍”也是指人禍。
若是鳳君鐵了心不給,太後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鳳君身為皇子生父,一定會為了爭奪小皇子而和太後產生衝突,繼而引發更大的禍端。
或許鳳君還不知道,朝中六部早已安插進了太後一黨的人,然而卻還遠遠不止於此……
季清初當時站在一旁聽著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太後要搶孩子了,果不其然!
當真和太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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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初冷靜的呼了口氣,相當直接的問:
“……所以你和太後……是同盟嗎?”
裴玉容看著麵前年輕的女子,勉強地勾了勾唇角,那張悲憫世人的麵容上露出一絲隱隱的苦澀。
他緩緩道:“我隻能這麼做。”
他還該說些什麼呢?
他似乎隻能說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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