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在他的追問下,戚染說出了那女子的身份,但裴玉容並不完全相信好友的話。
戚染怎會無緣無故夢到季清初?
這其中戚染必定向他隱瞞了什麼。
裴玉容垂下神聖清冷的眼眸,明明精通占卜算卦之術,但卻無法因此刻的私心卜算戚染的命數吉凶。
因為這是師父給他定下的規矩。
如若違背,必遭反噬。
如今兩人都對彼此有所隱瞞,倒也算是公平。
“誒?那是國師的馬車吧?如今國師出行的陣勢可真夠大的……”
“是嗎?”
季清初隨口接過話,抬眼望去,隻看見了那輛華貴的雪白馬車漸行漸遠的背影。
國師離宮,不知道多久又才會從觀星閣下來。
這次有些忙抽不開身,隻能等下回了。
季清初在心裡暗下決心——
‘國師線,下次一定!’
“季大人,這次大理寺官員的變動,你可知曉?”旁邊與季清初同行的女子壓低聲音道:“你聽說了嗎?如今大理寺主事的官員是太後的人。先前那個大理寺少卿被調走了!”
季清初腳步一頓,眉頭微皺,心想這事兒既然能傳到她的耳中,那麼鳳君大概也早已經知曉了。
和季清初說話的女子是刑部的官員,此前曾在刑部大牢審訊北疆使臣時,有幸結識。
後來偶爾在宮中碰麵,一來二去的,便也熟識了。
季清初明亮的雙眸中帶著笑意,開口道:“原來是這樣,對了,到時候上朝,我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得向你請教。”
“害!這有什麼的,你儘管問便是。”女子爽朗一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斟酌片刻後壓低聲音問:
“對了,有件事我是看在咱倆關係好的份上才告訴你的,你可別外傳啊。”
“什麼?”季清初下意識湊近了些,秀挺的鼻梁線條優越流暢,再加上提問時習慣性地垂著眼睫,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在眼窩投下一小片陰影,給人一種十分認真的感覺。
那人往後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咳咳!就是……太後恐怕也是要臨朝聽政的。”
“可朝堂之上,怎會有鳳君、太後同時臨朝之說?”季清初眉頭微皺,幾乎是下意識就問出了這句話。
“這種事,就不是咱們可以操心的了。”那人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季清初猜,應該是她忽然想起自己是由誰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才及時止住話頭,沒有再說下去。
如今這朝中,很難有誰還不知道她是鳳君的人吧?
雖然這話可以有兩層意思去解讀,但在外人眼中,這本來就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實。
那名官員和季清初在路口分別,季清初獨自回到住處後,食不知味的勉強吃了兩碗飯,便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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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雖然睡得十分香甜,但不知為何,好像又有點困意了。
好在,這回季清初並沒有夢見搶孩子的太後,而是在夢中隱約看見了一襲身著墨色衣袍,身形止不住顫抖的年輕男子。
準確的來說,那跪伏在地上痛哭的清瘦身影應該是一位少男。
他周圍的一切都很模糊,隻有他的背影格外清晰。
悲慟絕望的哭聲從喉嚨中溢出,聲聲泣血,用顫抖的聲音語無倫次的哭喊著:
“陛下!陛下!臣侍不是有意的,臣侍錯了!陛下饒命!”
“求、求您饒了臣侍這一次,看在、看在……”
看在什麼?
季清初皺了皺眉,想要努力分辨男子那顫抖哽咽的哭聲中,泣不成聲的話語。
然而下一刻她便沒了這個心思,雙眼倏然睜大,瞳孔驟縮,眼睜睜的看見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宮人忽然出現,掐著那清瘦男子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動作粗暴的將一碗黑乎乎的藥灌了下去。
“不要!住手——”
季清初下意識喊出那句話,甚至想要衝過去阻攔,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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