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宮中——
在得知季清初的住處仍舊不見人影後,林清雅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好在啼鶯匆匆趕來稟報,說是宮人在太後宮外附近拾到了一枚同心結。待啼鶯將那枚同心結呈上來時,林清雅瞳孔驟縮,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他曾經交予季清初的那一枚。
他不會認錯的。
這一枚同心結曾被女子接過後捂在心口,不僅露出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甚至還笑盈盈在他欲蓋彌彰刻意回避視線時,輕輕的將他的臉掰回來了,鄭重又溫柔的低頭親吻他,甚至還黏黏糊糊的湊在他耳邊呢喃——
“……最喜歡鳳君了!我一定好好收著,日日帶在身邊~”
然而這枚曾沾染了女子體溫的同心結如今卻孤零零的出現在他麵前。
林清雅臉色冰冷,一言不發盯著那同心結看了半晌,然後抬眸對啼鶯吩咐道:
“去準備轎輦,本宮要去向太後請安。”
“鳳君!”啼鶯心急的勸道:“您不能衝動啊!”
“本宮沒有衝動。”林清雅臉色平靜,眼底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絕不可能看著太後對季清初動手而無動於衷,更不可能讓自己孩子的親生娘親受到半點傷害。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紅色的宮牆被漸濃的暮色籠罩,氣氛壓抑窒息。
林清雅坐在鳳輦上閉目養神,清瘦單薄的身上披著一件狐毛的暖裘,麵色有些蒼白。
他手裡攥著那個同心結,思緒隨著凜冽的寒風飄飛,一股強烈的憤怒席卷而來,難以抑製。
太後明明知道季清初是他的人!他憑什麼敢在宮中就對季清初動手?!
太後才是那個隱瞞了一切的人,而且又將手伸到了朝堂之中,但如今卻還不滿足!
還不滿足!!
林清雅覺得自己胸腔彌漫著一股怨懟之氣,單單隻憑隱忍是無法紓解的了,他必須和太後見一麵。
即便這一麵注定結果並不愉快,林清雅也勢在必行。
“咚——”
屋中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的倒在了床上,門外前來稟報的宮人愣了愣神,但還是又輕輕敲了敲,恭恭敬敬的說:
“太後,鳳君說今日一定要見您,還說您若是不見,那他便在宮外等上一夜。”
屋裡寂靜無聲,片刻後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衣料窸窣聲,以及太後略顯沙啞的低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孩子如今怎麼也學會了耍無賴?”
還沒等宮人思索太後這是見還是不見時,門便被人從裡麵推開,墨發微顯淩亂的太後緩步而出,身上的衣裳仿佛剛剛才穿戴好,袖口和衣襟都帶著皺痕。
在夜色中,舉手投足都透著成熟穩重的男子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意和饜足,唇角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對宮人頷首示意:
“……去將鳳君請進來吧。”
“是!”宮人領命而去,片刻後影霜忽然出現單膝落地,手中比劃了幾下。
林戚染微微一笑:“方才你出現得正是時候,辛苦了,退下吧。”
“等等。”他忽然開口叫住影霜,又道:“不過她倒不是故意欺負哀家的,隻是哀家受不住了而已,將剛剛發生的事都忘了吧。”
因為被年輕氣盛的女子折騰得受不了而不得不喚出影衛幫忙打暈她,這樣的事說出來未免太過荒唐了些。
是他高估了自己身子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女子年輕旺盛的精力。
又或者說——
是女子過於“努力”了。仿佛真要讓他暈過去才肯善罷甘休,也不知道是不是季清初故意為之,難道隻因記恨他白日裡隨口調笑揶揄的兩句玩笑話?
還真是……
年輕啊。
林戚染忍不住歎了口氣,想到清雅那孩子這麼晚了還過來向他請安,一定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跟他說吧?
是不是想問起季清初的下落呢?
林戚染嘴角噙著的笑意加深,但卻不慌不忙的出現在了林清雅麵前。
林清雅從椅子上站起身,朝著林戚染行了禮之後便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父後,她是不是在您宮裡?”
“你們都退下吧。”林戚染擺手屏退了宮人,隨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清雅,明知故問:“清雅,你在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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