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沒有想到太後會這麼直接的表態,而且語氣篤定,不容置喙。
他心中一沉,心知太後這是在等著他主動撕破臉,不然不會連與他斡旋的餘地都不給。
他們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嗎?
林清雅深吸一口氣,卻明白這並不是攤牌的最好時機,於是聲音壓得很低,試圖同太後商量——
“父後,兒臣可以為你挑更合適的人選,她……太過年輕氣盛,有時性子不穩重,會惹您生氣的。”
林戚染看向自己曾經真心疼愛過的侄兒,歎了口氣,一字一句地道:
“哀家覺得她就很合適。”
“若不是這樣,當初你為何會願意將她留下來呢?畢竟哀家也不是沒有給你挑過哀家覺得合適的女子,你不是都不喜歡嗎?為何會獨獨看上她了呢?”
林戚染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事實,語氣平靜如水,一如他波瀾不驚的神色。
他的侄兒都知道挑好的,怎麼就偏偏不許他也挑好的呢?
如今清雅與那女子無名無分、名不正言不順,竟也擺出正室的姿態來了。
他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望著林清雅。
清雅的確和長兄越來越像,眉眼之間的神情更有幾分神似,簡直如出一轍。
有時候晃眼一看,還以為是長兄回來了呢。
不過即便是長兄在,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如何搶走清雅親自誕下的皇子,而後將整個大熙握在手中。
但他不會真的動手搶,他要讓清雅親手將他寵愛至極的皇子交給他,並且還要請求他幫忙撫養。
林戚染微微一笑,溫柔道:“夜深了,你也該回去早些歇息了。”
“對了,哀家還讓人備了一些補品,等會讓人送到你宮中。好不容易誕下兩個皇子,自然該好好養著身子,別累著了。”
太後方才還在說著那樣的話,結果轉眼又搖身一變成為貼心溫柔的長輩,這讓林清雅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半響後嘴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僵硬的道:
“多謝父後。”
太後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林清雅想不明白。
即便是他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一些,卻也不敢肯定。
要論這份遲疑中究竟含著多少血脈親情的成分,林清雅也不確定,他隻知道他不能完全的對太後掉以輕心。
他甚至在想太後是不是當寡夫當久了,所以心態才會有些扭曲,讓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倒是讓林清雅堅定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季清初絕不能留在京城。
她應該一展自己的能力和抱負,建功立業、封侯拜相,這才是季清初該走的路。
林清雅吐出一口氣,恭恭敬敬的道:“那兒臣就告退了。”
且再忍這一時。
“嗯。”林戚染微微頷首,漫不經心的目送他的好侄兒離開。
清雅這孩子要比他想象的沉得住氣,即便知道自己看重的女子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也能隱忍不發,著實難得。
不過清雅,這才隻是個開始呢。
林戚染的側臉隱在陰影裡,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隻能隱約瞧見他勾起的嘴角和那一雙漆黑得幽深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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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盤踞在暗處的毒蛇,伺機而動,隻為等待一擊致命的最佳時機。
對於林戚染來說,他身上所中的“情毒”實在是算不上什麼要命的東西,比起他之前所經曆的那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更何況,他已尋覓到了最合適的“解藥”,不用再提心吊膽的害怕毒發身亡的那一天了。
他還這麼年輕,憑什麼要隨先帝殉葬?憑什麼要為後人鋪路?
憑什麼?
密密麻麻數不清的不甘和恨意支撐著林戚染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黑夜,讓他帶著那口氣,在寺中修身養性,韜光養晦。
於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扶哀家去歇息。”
林戚染垂眸淡淡開口,手搭在宮人腕間,借力站起身來。
酸乏的腰肢和雙腿在衣裳下輕顫,對於從來不曾嘗過情欲的林戚染來說,那滋味奇怪又陌生……
難不成當真是他年紀大了的緣故?
林戚染微微蹙眉,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腳下的步子停下。
“……罷了,明日再說吧。”林戚染對著疑惑的宮人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繼續走便是。
總不能這麼晚了,還讓人特意去太醫院抓一副避子的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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