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宮人看到敏佳踹太後那一腳,頓時嚇得驚慌失措,連忙在旁邊湊上去問:“太後您沒事吧?”
殿內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至於敏佳的奶爹見此情形,則是當場就跪下了。
太後當然不會對尊貴的小殿下做什麼,但像他們這些奴才,就不必顧及那麼多了。
林戚染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雙手還是穩穩地抱著敏佳,並沒有因為那突如其來的一腳而鬆開。
他抿了一下薄唇,將在他懷裡哭鬨不止的敏佳遞過去,低聲道:“將小殿下抱好。”
那人連忙接過。
小敏佳大抵也有些察覺到殿中冷寂的氣氛,哭聲漸漸小了,倒不是因為怕,隻是本能的想找個讓自己更舒適的方式而已。
在敏佳看來,這種氣氛既然讓她不舒服,那她睡一覺就好了,睡醒了就又是新的一天!
畢竟她從她爹爹肚子裡出來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將“無法無天”四個字刻在了骨子裡。
於是就在眾人緊張得不行的時候,方才小臉哭得通紅的敏佳眼睛一閉就睡著了,甚至還在那宮人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林戚染方才強撐著身子將敏佳抱給旁人,雖說麵上看起來並無大礙,可一旁眼尖的宮人早就察覺到方才太後抱著敏佳的手一直在輕顫。
那人壓著聲音問:“奴這就去太醫院請許太醫過來?”
林戚染沒有拒絕,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手捂著方才被敏佳踹了一腳的地方,眉頭緊皺,忍不住在心裡輕歎一聲。
果然,還是得在孩子親爹剛生下來不久就將孩子抱過來養著最好。
也不知道這孩子像誰,這麼小就鬨騰得很。
而在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林戚染心裡就已然有了答案。
他雖不是說看著清雅長大的,但也知道清雅從小就是個省心的孩子,安安靜靜地讀書識字、彈琴作畫……這麼看來,這孩子當真和她娘的性子一樣。
林戚染虛弱地靠在軟榻上,身後的墨發從後背垂落,像是數條蜿蜒的小徑,一直延伸到腰際。
他閉著眼輕聲道:“將小殿下先抱出去吧。”
“是。”宮人和奶爹不敢耽擱,連忙擁著小敏佳退了出去。
屋內瞬間變得空落寂靜起來,宮人拿來溫暖的被褥蓋在林戚染身上,又小心翼翼地道:“太後,許太醫先前就讓您臥床休養,不然……”
林戚染靜靜地看向宮人,隻用眼神便讓宮人喉中想要說的話語消聲匿跡。
林戚染緩緩道:“本宮知道。”
那聲音氣若遊絲,十分疲憊。
宮人見此情形哪裡還敢說什麼?隻得將自己當成空氣似的,默默站在一旁。
好在片刻後許太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但就連藥箱都沒顧得上讓宮人幫忙,而是自己拎著就衝了進來。
許太醫在路上就已經聽宮人說了個大概,於是此刻也沒有廢話,向太後簡單的行了一禮後,便直接上前把脈。
一旦涉及到身體病症方麵的事,許太醫就變得格外認真謹慎,有時候甚至顧不上身份尊卑,就直言不諱地道:“恕微臣直言,太後您的身子本就在之前……落下了病根,如今又被小殿下不知輕重的踢了一腳,若是再不好好調養,到時候隻怕為時晚矣啊!”
“太後您這兩月最好都在床上靜養,切不可走動、與小殿下玩耍更不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許太醫把完脈之後,眉頭緊鎖,就連說話時也一臉的憂心忡忡。
林戚染緩緩張唇:“許太醫的叮囑哀家會記在心上的,既然沒有大礙,就勞煩許太醫開藥吧。”
許太醫張著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微臣遵旨。”
他就沒見過這麼不對自己身子上心的男子!
但誰讓太後表現得似乎也沒那麼在意呢?
有時候許太醫都不知道太後是怎麼想的,要說真不在意,但又一直讓他隔幾日來診脈開藥……
罷了,他還是少想這些,免得夢魘都夢著這些事情。
林戚染裹在被子裡,長腿長手地蜷縮成一團,方才宮人將他頭上的發簪首飾取下來方便他躺著,於是一縷縷散落的漆黑冰涼的發絲混入被子裡,發梢紮在他手腕上,竟然也和針一樣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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