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有陽光從竹林的縫隙裡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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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身後不遠處的來人身上。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衣，但身形卻是挺拔如鬆。
眉眼依舊還是幾年前的那個樣子，隻不過更多了幾分沉穩和滄桑。
是他。
陸川。
一瞬間。
柳如煙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緊，然後才又猛地鬆開。
她想站起起身來。
可雙腿卻完全不聽使喚。
她也想開口說話，可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來做什麼？
是來看自己的嗎？
還是陪扶搖來上香的？
是要求子嗎？
是啊，她們已經結婚好幾年了！
可扶搖在哪兒？
扶搖為什麼沒有過來？
是了，扶搖肯定在寺裡看爸媽呢。
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也撞得她眼眶發熱。
而對麵。
看著她這副靜失措樣子，陸川卻是什麼也沒說。
他隻是慢慢的走上前。
然後在柳如煙身旁蹲下。
伸手從溪水裡撈起那根木棍，遞到她麵前。
柳如煙低下頭，接過木棍。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手指碰到陸川手背，觸感溫熱，還是當年的那個溫度。
「謝謝。」
她輕聲說。
聲音低啞。
陸川在旁邊的一塊青石上坐了下來。
「我要走了。」
他說，
「這次過來，是專程來向你道別的。」
道別？
柳如煙的身子又是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抓緊手中木棍。
「你要去哪兒？」
她問。
聲音裡全是緊張和擔憂。
陸川偏過頭，看著溪水從石縫間流過。
「很遠的地方。」
「恐怕要很多年才會回來。」
「十年，或者二十年，或者還會更久。」
唰。
一瞬間。
柳如煙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又轉過頭，死死盯著陸川的側臉。
陽光此時正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卻又是讓她心中一窒。
十年。
二十年。
或者更久。
這些字，就像是一把把的小刀，一下下紮進她心裡。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次之後，他們或許是真的要徹底見不到了。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
陸川繼續說道，語氣無比平靜，
「我剛才見過了你們的方丈主持，他跟我說你塵緣未了。」
「你還是回去吧。」
「扶搖在家裡等你。」
「爸媽也終究不適合一直生活在這裡，不是嗎？」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
「而且我走了，我們兩不相見，也不會尷尬不是嗎。」
柳如煙不再說話。
隻是看著陸川的臉，輕輕點頭。
不是不想說話，是她怕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兩不相見。
不會尷尬。
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讓她疼得喘不過氣。
可她沒有資格反駁。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
兩人就這麼在河邊坐著。
誰也沒有再開口。
溪水嘩嘩流淌，竹葉沙沙作響。
偶爾有鳥雀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叫幾聲。
沒一會兒時間，柳如煙才輕聲打破沉默，兩人之間才開始又閒聊起來，聊當年在南城的那些日子，聊動物園裡的猴子和獅子，聊那條街拐角處的早餐鋪子。
聊到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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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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