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美奈子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但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副駕駛座上的琉璃。車內燈光柔和,清晰地映照出琉璃側臉的輪廓,以及那雙已然變為冰藍色的眼眸。那抹異色像一根細刺,紮在神樂的心頭,讓她莫名地煩躁和擔憂。她試圖從那片冰封的湖水中讀出些什麼——疲憊?悲傷?還是……其他她不知道的變化?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終於,神樂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專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試圖將一切拉回她所熟悉的“正軌”:“琉璃小姐,這次任務耗時一周(主世界時間),你的學業進度落後了不少。國文、數學、英語,還有社會科,都有新的章節和作業。”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琉璃的反應,然後繼續用一種“為你著想”的語氣宣布著她的安排:“回去之後,我會為你製定一個詳細的學習計劃表,將落下的課程‘合理’地補回來。每天額外增加至少三個小時的學習時間,周末也要進行集中補習和測驗……”
“嗚……”後座的美劍沙姬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氣音,像是好奇,又像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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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副駕駛座上的琉璃,反應則直接得多。她原本有些放空地看著窗外的冰藍色眼眸瞬間瞪大了,整個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幾乎要從座位上彈起來。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神樂,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絕望”。
“三個小時?!還要周末補習?!”琉璃的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哀嚎,“神樂!會死人的!真的會死的!我這周……我明明是在辛苦執行任務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試圖據理力爭,甚至搬出了“任務”作為擋箭牌。
神樂透過後視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沒有絲毫鬆動:“執行任務與完成學業並不衝突。身為霧崎科技的千金,同時也是高中生,維持基本的學習成績是必要的義務。社長將你的教育事務全權交給我,我必須負責。”她的話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啊啊啊!神樂卿!”琉璃忽然畫風一變,身體微微傾向駕駛座,聲音變得又軟又糯,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戲劇式的朗誦腔調,仿佛瞬間切換到了文化祭上演凱撒時的狀態,“您難道忍心看到您忠誠的(雖然經常偷懶打遊戲的)騎士,剛剛從遠方征戰歸來,未曾享受片刻安寧,就要被無儘的羊皮卷(試卷)和法典(課本)淹沒嗎?這未免……太過殘酷了!”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試圖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雖然效果因為眼瞳顏色的改變而顯得有些奇異,但那份刻意為之的撒嬌意味還是傳遞了出來。
神樂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認,琉璃這副樣子……確實有點……讓人招架不住。尤其是那聲拖長了調子的“神樂卿”,讓她不由得想起文化祭上那個光芒四射、掌控全場的“凱撒”,與此刻這個耍賴撒嬌的網癮少女形成的巨大反差萌。
她的心防稍微鬆動了一絲。或許……確實逼得太緊了?這孩子剛經曆了惡戰(雖然她不清楚細節),看起來也確實疲憊。
然而,琉璃的“攻勢”還沒結束。她見神樂似乎有所動搖,立刻得寸進尺,眨巴著冰藍色的眼睛,用一種半開玩笑半是威脅的語氣壓低聲音道:“而且……神樂卿要是真的給我布置那麼多任務的話……那我明天、後天……可就都要去找神樂卿‘補充能量’了哦?”所謂“補充能量”,指的自然是那次意外之後,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親吻”。琉璃甚至故意舔了舔嘴唇,暗示意味十足。
“!”神樂美奈子的耳根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她猛地踩了一下刹車(幸好前後沒車),車身輕微一頓。她飛快地瞪了琉璃一眼,眼神裡混合著羞惱和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心事的慌亂。這個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這種話也敢在車上、還有外人的情況下說?!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熱意,重新穩住車速。內心掙紮了片刻,理智和那一點點私心開始拉鋸。也許……確實可以稍微放寬一點?畢竟……她好像真的有點累了。
“……咳,”神樂清了清嗓子,語氣試圖保持平靜,但仔細聽能發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化,“考慮到你這次……確實辛苦了。這樣吧,學習任務可以酌情減少一些,但是落下的核心內容必須補上。另外……”她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你這個月買遊戲和周邊的預算,我可以考慮給你適當……”
“增加”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呐,琉璃。”後座一直安靜看戲的美劍沙姬,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略帶沙啞的磁性,瞬間吸引了車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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