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呼吸一滯,像是被他的話所蠱惑,直直的盯著那一小片肌膚。
——那是她六年前,刺入他心臟的一劍。
她記得那一劍刺進去時的觸感,劍刃穿過皮肉,穿過肋骨,穿過那顆跳動著的心臟。溫熱的血湧出來,染紅了她的手。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胸膛上瑩白如玉的薄肌微微跳動起來,心臟劇烈起伏,渾身開始浮上一層粉色。
青年眸色漸深,不動聲色的看向她低頭不語的臉,以及她微微低垂的脖頸,露出耳後那片青紫的痕跡——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無法抑製的歡情再次湧來,他微微眯了眯眼,對她的意誌力比他想象的還要脆弱不堪,不過是她專注的目光掃過他而已,他就有些忍耐不了。
他眼睫微顫,柔聲道:“你說你當時並不是真的想殺我,但瀾瀾,我這裡好痛,你親親它。”
語氣溫和,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捏著她的手腕,胡亂的在傷口的位置反複按壓。
即便溫觀瀾清楚的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像個狡猾的狐狸,拿捏著她對他的那點心軟,不斷逼近,破開她的攻防。
否則作為魔君,怎麼可能連這點疤都去不掉,還留到了今天。
晏清和慢慢靠近,與她發絲相纏,唇齒一點點貼上她的臉頰,輕聲道:“瀾瀾,你親一親就好了,”
他想用這種招數,逼她承認她愛他,逼她無法繼續冷待他,溫觀瀾怎麼能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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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解開她腳上的鎖鏈,甚至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說。
他隻是用傷口、用眼淚、用那些滾燙的情話,一遍一遍地攻城略地,卻從來不肯坐下來,好好和她聊一句?
溫觀瀾閉上眼睛,強行遏製心尖的顫動,一把將他推開,然後麵無表情的拋了一瓶凝膚露給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晏清和眉間的春意瞬間褪去,他緩緩抬頭凝視她,肌膚蒼白,眸色深豔,底下漸漸晃出一點冷光。
她一點都不在意他,她一點都不愛他。明明昨晚身體那麼軟,為什麼天一亮,她的心就變得這麼硬了?
怎麼辦,他好想掐死她。或者乾脆他們一起死好了。
死後讓曹風將他和她的屍骨封在萬年玄冰之下,姿勢就是他擁抱著她。
千百年後,就算被人發現了,也一定認為他們是恩愛道侶。
若她不甘,那就和他一起成為這世間的厲鬼,互相鎖魂,互相鎖冤,生生世世,永不解脫。
溫觀瀾壓根沒有管他怎麼想,他太容易得寸進尺,也很喜歡模糊所有他不想去麵對的問題。
她早就對他說過了,她歡迎他隨時敞開心扉,與她好好聊一聊。可是他偏偏要用儘手段,也不願走這條最簡單的路。
那麼,就晾著吧。
溫觀瀾先去藏書房找了兩本閒書,又命人幫忙搬把搖椅放去湖雪亭,特意囑咐要放在湖邊。
侍女聽聞她的吩咐後,臉上有些許為難和猶豫之色,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最終隻是低頭回稟了一句:“謹遵夫人吩咐。”
夫人?
溫觀瀾被這個稱呼砸得一愣,接下來一路,她遇到的所有侍女、魔兵、魔將見了她,都會恭恭敬敬地稱一聲“夫人”。
不知道是晏清和的意思,還是這些人為了討魔君喜歡,太有眼力勁兒了。
她的心情霎時變得很微妙。
然而這種微妙並沒有持續很久,直到她來到湖雪亭邊,看見眼前的景象,驚愕迅速化為了怒氣!
一夜之間,昨日那片碧波蕩漾的湖水就被填平了!
魚?
魚更是通通不見了!
隻剩那個小小的亭子光禿禿的站立在地麵上,像棵營養不全的小白楊!
怪不得她讓侍女把搖椅搬到湖邊,侍女的神色這麼不自然。
晏清和!該死的晏清和!
溫觀瀾鐵青著臉回到摘星樓,青年卻像早有預料,聽見她的腳步聲,抬起頭微笑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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