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發顫:“君上,這位姑娘……她的脈象極為古怪。體內生機枯竭,五臟六腑皆有衰竭之象,這不該是修士該有的脈象——倒像是……倒像是曾經死過一回,被強行拉回來的。”
晏清和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她的魂魄與肉身之間,有一道極深的裂痕。”醫修不敢抬頭,“這種裂痕,隻有在冥都走一遭又回來的人身上才會出現。她的生機流逝速度遠超常人,依老朽推斷……恐怕不足五十年。不,以她今日這般消耗來看,怕是連四十年都……”
醫修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而且五感會逐漸消失。先是顏色,然後是嗅覺,接著是冷熱、觸覺、聽覺……直到最後,徹底成為一個活死人。”
晏清和的臉沉在陰影裡,他沒有說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醫修不敢抬頭,依舊能感受到那雙冰冷噬人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似乎要將他千刀萬剮。
“你說什麼?”魔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醫修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晏清和的胸口。
五十年、五感消失、活死人。
晏清和忽然笑了,烏沉的眉眼陰狠凶戾,笑意僵直森涼。
他想起一件事。
魂燈。
她的魂燈滅過一次。
他攻上陰虛宮的那天,在祖師堂裡看見過她的魂燈,滅的,冷冰冰的,燈芯上連一絲火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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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後來在摘星台重新見到了活生生的她,這件事便被他拋之腦後。
還有六年前柏知寒送她的靈犀鐲,自重逢後,他竟從未在她手上見到過。
以前他那麼想砸了這個,溫觀瀾都不允。
蒼梧柏家,冥息血脈…冥都!
曾被忽視的細節一一浮現,將往事連成一片。
頃刻間,眾人隻見魔君臉色煞白,“嘭”的一聲,寬大的衣袖撞落旁邊的紅梅屏風,他扶著金柱彎下了腰。
“哈……”
淒厲的笑聲從他喉間溢出,宛如杜鵑啼血,深從肺腑,讓聽見的人汗毛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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