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渾身一顫，衣袍被飛濺的墨水染透，灰色的墨跡在她白色的素紗上暈開，像一朵朵斑駁陸離的花。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還掛著淚，嘴唇紅腫，衣袍淩亂，像一隻剛被暴風雨打過的鳥，羽毛濕透了，翅膀還在發抖。
晏清和伏在她肩頭，呼吸還沒有平複，滾燙的氣息噴在她頸側，宛如一團不肯熄滅的火，燒得她皮膚發燙。
過了很久，他抬頭看她，烏青的眸子中透著一絲迷離的紅意，像宿醉未醒，又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浮上來，“瀾瀾，好漂亮。”
什麼好漂亮？
她愣愣的低頭，就看到自己手腕上，還有領口邊上被潑染的墨漬。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染上那點餘墨，輕輕抹在她的臉頰上。指尖劃過她顴骨的弧度，像在描一幅畫的落款。
晏清和喉結一滾，目色漸深道：“被我弄臟的瀾瀾，好漂亮。”
溫觀瀾呆了半秒，領會到他的意思後，羞怒不已：“給我滾下去！”
然而隻是微微一動，她便立馬察覺到了那股蓬火又要重燃的架勢。
青年低哼一聲，溫觀瀾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靜與動皆不對，恰似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連眨眼都不敢。
晏清和輕輕一笑，慵懶道：“怎麼不繼續踹我了？”
她臉色鐵青又不忿道：“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明明已經……轉眼卻又…，你不會是身體有毛病吧？”
聞言，晏清和的神色變得危險起來，他一把將她環緊，啞聲道：“我身體有沒有毛病，瀾瀾不清楚嗎？或者說，是我之過，沒有讓瀾瀾滿意？”
他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要不再來一次，我會親自讓你感受到，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
“你！”溫觀瀾抿住唇角，被他所言嚇得不敢動彈，生怕他亂來。
可她又咽不下這口氣，漆黑的眼底竄出一簇火焰，像一隻憤怒的包子。
晏清和被她生動的表情蠱惑，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眼前的她是恢複了神智的溫觀瀾。
他著迷地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殘留的淚痕。動作很輕，輕得像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對不起。”他輕聲說。
溫觀瀾一怔，轉過臉來直勾勾地看著他，“為什麼道歉？”
青年魔君垂下眼睫，避開她的目光：“沒什麼，我做了一些錯事，提前向恢複記憶的你…道歉。”
恢複了神智後的她，想必隻會憎惡他這樣的手段。這幾日的甜蜜，不過是他貪心偷來的罷了。
“為什麼要提前？”溫觀瀾繃直了唇線，冷聲道：“為什麼不直接親自向恢複記憶的我道歉？”
女子的質問猶如利劍剖開了他臉上的麵具，紮入他的血肉，逼他麵對現實。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安與酸澀，閉上眼睛冷淡道：“沒有為什麼，因為即便做錯了，我也要執意一條道走到黑。我就是要徹底的得到你，為此，我不惜一切代價，也絕不後悔！”
溫觀瀾嗤笑的聲音響起，“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晏清和臉色一白，罕見的眉心微蹙，生出點怒氣來，他說：“我沒有在害怕。”
“是嗎？”溫觀瀾看不得他這死不承認的樣子，“你撒謊！”
“我就是不在乎！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個好人！”
晏清和抬起碧眸，臉上的情緒飛一般逝去，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刀槍不入的魔君，一字一句譏諷道：“你從一開始就該清楚，我卑劣。我怎麼會害怕呢？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一輩子都用這種方式，隻要能將你留在我身邊！我才不在乎你心裡恨不恨我，會不會討厭我！”
溫觀瀾恨不能當場給他兩個巴掌，他這樣說自己，就真的開心舒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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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卻從她的態度中，感到了一絲不安，他拿起桌上的結契書，強硬道：“瀾瀾，在這裡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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