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個人情感看得太過於輕薄。縱使溫觀瀾能明白你的死誌，但這其中真正的痛苦，你未免看得太小了。”
她低頭看著他，那雙被魔氣浸染的眼眸裡，有一絲極其複雜的東西，“你心甘情願，死得其所。而留下來的那個人，所受的痛苦，也不會因此而減輕半分。”
謝蘊漆黑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像冬夜裡最後一點餘燼，他輕聲道：“這就是你一直憎恨觀瀾的原因麼？”
季扶風暗沉的眼眸散發出雪一般的光芒，她手腕驟然下沉，太烏劍的劍鋒直刺而下。謝蘊的身軀猛地一震，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那尊鏡麵寶塔的塔身。
柳湘湘眼眶通紅地轉向那些還在猶豫的修士：“還愣著乾什麼！等著她成為魔神嗎？趁她現在還沒吸乾魔氣，一起上！”
說罷，她率先提劍衝了上去。陰虛宮弟子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這漫天的魔氣，終於咬咬牙，如洪流般向季扶風撲去，劍光縱橫，殺氣騰騰。
季扶風的目光從謝蘊身上移開，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湧來的人影一眼。她隻是握住了太烏劍的劍柄，輕輕橫揮了一劍。
沒有劍鳴，沒有劍光，隻有一道漆黑寂靜的弧線，像是一道被墨水浸透的月牙，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
天地在那一瞬靜止了，所有的風、浪和呼喊都被吞沒了。
下一秒——
那些衝在最前麵的人忽然停頓了，他們的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姿態，臉上還凝固著最後的憤怒或恐懼。
他們像被一陣風吹散的灰燼，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剝落、消散、歸於虛無。
劍光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靈氣潰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隻有一團一團血霧在半空中爆開。
屍體如雨般墜落。“撲通，撲通”，一聲接一聲，血雨從天而降，染紅了所有人的衣袍。
眾人被這一劍殺得心肝俱裂，萬眾哭嚎：“救命——！”
“跑啊！”
“快逃——”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混在一起，潰散的修士向後狂奔。
滾滾魔氣混合著被生殺的冤魂儘數吸入太烏劍內，再順著劍身流入季扶風的經脈。
她的魔氣修為在暴漲，眉心的第三片花瓣徹底成形，第四片花瓣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就在那第四片花瓣即將徹底成形的瞬間，一道碧青的劍光淩空而起。
那劍光如一道劃破長夜的閃電，森寒而凜冽，以驚濤拍岸之勢，朝著季扶風直斬而下！
季扶風想也不想，又是一劍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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