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每隔幾天就打電話來，問她吃了沒，穿暖了沒，有沒有熬夜。
她每次都答：“吃了，穿了，沒熬夜。”
隻是有時候走在城市的街頭，看著那些高樓和車流，她會恍惚一下，覺得那十八年的光陰像是被折疊進了某個她再也打不開的角落。
整整八年，她沒有和任何一個異性走近過。
大學的時候，班上有個男生追她，高高瘦瘦的，笑起來有一顆小虎牙，走在路上會刻意放慢腳步等她。
她拒絕了，說已經有男朋友了。那個男生不死心，說，那你把他叫出來我看看。
溫觀瀾沉默了一會兒，舉起右手，亮出無名指上一枚細細的銀環戒指。
那個男生看著那枚戒指，沒有再追問。後來這事傳開了，大家都說溫觀瀾有個神秘男友。
鐘意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嗤笑一聲：“你那個男友，是不是失蹤人口啊？冷暴力慣犯？”
溫觀瀾說：“不是，他是……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那做完了沒？”
溫觀瀾沉默了很久，“還沒。”
鐘意看她那個表情，沒再問了。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溫觀瀾每次說到那個人，眼眶都會紅。
鐘意再缺心眼，也知道那不是能隨便拿來開玩笑的事。
後來鐘意也談過幾段戀愛，每一段都轟轟烈烈的，分手也分得乾淨利落。
溫觀瀾有時候覺得鐘意活得很瀟灑，像一陣風，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不像她，好像已經沒有了那種心力。
晚上，她和鐘意約在一家小酒館吃飯，鐘意端著酒杯，眯著眼湊近溫觀瀾，看著她的臉漸漸泛紅，冷靜道：“老實說，你該不會是拉拉吧？”
溫觀瀾大腦宕機了一下：“沒有！”
“沒有？”鐘意挑眉，伸出手，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那為什麼我靠近你，你就臉紅？”
溫觀瀾忍了忍，最後沒忍過這份顏狗的屈辱，紅著臉撇過頭去，悶聲道：“還能是為什麼，因為你好看啊。”
顏狗就是這樣的，看到任何一個好看的人都沒辦法控製住表情。
她和鐘意都是六年的朋友了，鐘意還愛來這一招逗她，偏偏每次她都會上鉤。
“這樣啊。”鐘意滿意地又捏了捏她的臉，放開她，遺憾道，“其實你是拉拉也無所謂，你要是看上了我，我就和你在一起好了。
溫觀瀾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別，不要，我拒絕！”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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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觀瀾答得比誰都快：“我不想被你男友砍死。”
鐘意現任男友是在位時間最長的一個了，都一年了鐘意還沒和他分手。每次那男的一來接人，看到溫觀瀾的眼神都格外警惕，好像她是拐走他女友的大灰狼一樣。
鐘意捏著紅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麵的人。
溫觀瀾被她看得發毛：“乾嘛？”
“我在想，”鐘意慢悠悠地說，“你那個‘男友’，到底是不是你編出來的。”
溫觀瀾下意識摸了一下左手中指的戒指——一枚素銀指環，沒有任何鑲嵌，戴了很久，已經被磨得啞光了。
“他有名有姓，有手有腳，怎麼就是我編的了？”
“哦？”鐘意挑高一邊眉，“那你倒是說說，他在哪？”
溫觀瀾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很遠的地方。”
“國外？”
“……也算吧。”
鐘意手裡的酒杯放下了，雙手交疊撐在下巴底下，審視的目光像要把她看穿：“好，那我再問你，他乾什麼的？”
溫觀瀾想了很久。久到鐘意都要不耐煩了，她才慢吞吞地開口：“……神職人員。”
鐘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表情從困惑轉為震驚：“你別告訴我，你搞了個什麼教、皇什麼的——”
“不是！”溫觀瀾差點被果汁嗆到，“就、就是那種……守護一方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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