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不通!”
祁同偉眉頭緊鎖,在茶室內踱起步來。
一個酒吧衝突,竟然驚動沙瑞金這尊大佛?
這根本說不通!
高小琴強大腦也在飛速運轉:“會不會……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沙書記是不是想借這件事,敲打你,或者……針對你?”
祁同偉停下腳步,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
“沙瑞金要是真想動我,有的是堂堂正正的手段,根本不需要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小事來做文章。”
祁同偉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在沙瑞金那種級別的人物眼裡,他祁同偉或許算個人物,但絕不足以讓對方如此“大動乾戈”地用一個遠房堂弟來設局。
“那會不會對方是沙書記是什麼親戚晚輩?”高小琴又說道。
祁同偉還是搖了搖頭:“不會!若對方真是沙瑞金的親戚晚輩,那麼給呂州市局打電話的就不會是沙瑞金,而是白秘書,或者其他什麼人!”
不得不說,官場智慧這塊子,祁同偉拉的很滿。
他說的很對,正常情況下,若真是沙瑞金的什麼親戚,沙瑞金不會親自打電話到呂州市局的。
“那到底是為什麼?”高小琴也迷茫了,“難道真是巧合?正好撞到槍口上了?”
“巧合?哪有這麼巧的巧合!”
祁同偉斷然否定,他混跡官場多年,根本不相信這種所謂的巧合。
每一個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後,必然有其內在的邏輯和推動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沙瑞金不會無緣無故關注這種小事,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緣由。”
“必須弄清楚!”
“我這就打電話問問,最近沙書記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風,把他吹到了這件破事上!”
祁同偉說乾就乾,立刻拿起手機,開始動用他的人脈網絡。
他先後撥通了省委辦公廳一位相熟的副主任、政法委一位老下屬,以及省委內部幾個消息靈通人士的電話。
電話裡,他並沒有直接詢問自己堂弟的事情,而是旁敲側擊,以閒聊的方式,打探沙瑞金近期的動態和關注點。
前幾個電話收獲不大,對方要麼是真不知情,要麼是諱莫如深。
這幾個人的級別不低,麵對祁同偉不需要卑躬屈膝,所以事關沙瑞金的事情,這些人可不敢什麼都說。
可後麵,在給省委某個小科長打電話時,對方或許是想要在祁同偉這裡找存在感,反而說了一件事。
“祁廳,說起來……沙書記那邊最近倒真有一件挺……挺特別的事。”
“就前天,有個年輕人,拿著個什麼老物件,直接找到省委保衛科,說是…說是沙書記大伯的師父的後人,來認親的。”
“什麼?”祁同偉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伯的師父的後人?這都什麼跟什麼?”
“千真萬確!”對方確認道。
在官場,很難有什麼秘密。
而且當時沈望找上省委,也沒掖著藏著,保衛科的人基本都知道。
再加上事情很奇葩很魔幻,現在整個省委基本都知道了。
“這事在省委那邊不算秘密,當時挺多人都看見了!那年輕人拿的好像是一封什麼…拜師帖?據說上麵還有……那位老旅長的親筆簽名!”
“旅長?”
祁同偉的聲調不自覺的拔高,心臟猛地一跳。
到了他這個層級,太清楚“旅長”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對!當時沙書記還親自見了他,後來是白秘書親自送出去的,態度……相當客氣。”
對麵那位小科長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的全都交代給祁同偉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小馮!”
“廳長您客氣了,能為您……”
在對方長達一分鐘的馬屁後,祁同偉掛斷了電話。
“沙瑞金大伯的師父的後人?還跟旅長有關?”
“這都哪跟哪啊……跟我五弟那事八竿子打不著吧?”
祁同偉本能地覺得這兩件事應該沒關係。
一邊是陳年舊事的“認親”,一邊是當下的治安案件,風馬牛不相及。
高小琴也覺得不可思議,輕聲道:“廳長,最近沙書記身邊,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特別動靜嗎?”
祁同偉搖了搖頭:“沒有,就這一件算是個新鮮事。”
“寧錯殺,不放過。”高小琴果斷道,“查查這個年輕人,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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