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微微頷首,身姿站得筆直,語氣乾脆:「是!卑職在本土特訓三年,承蒙師父栽培,此次奉命前來,全聽崗村閣下調遣。」
她是滿洲人,滿洲事變那年被鬼子擄走,機緣巧合下被老牌特務頭子收為弟子,在東京接受了最嚴苛的特訓。
射擊、爆破、情報竊取、易容偽裝、近身搏殺,從裡到外被打磨成了一把鋒利的刀。
按照原定計劃,特訓結束後她本該回哈城執掌那邊的特務機關。
誰料臨了生出變故,師父一紙調令,把她直接送到了華北,送到了崗村麵前。
崗村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滿意之色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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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容貌,這般身手,這般乾脆,用來做滲透破壞,再合適不過。
「叫你來,有兩件事。」
崗村拿起桌上的一份絕密文件,指尖重重地點了點紙麵。
「第一,我收到絕密線報,膠東城近期秘密運抵了一批糧食,總量在幾千萬斤上下,你的任務,就是毀掉這批糧食。」
「什麼?」
關雪猛地抬眼,冷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色。
不是驚訝任務的難度,而是這個數字本身。
幾千萬斤糧食?
怎麼可能?
她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比誰都清楚華北的境況。
連年戰亂,天災人禍,遍地餓殍,別說是幾千萬斤,就是幾十萬斤糧食,都是足以牽動各方勢力的天文數字。
八路軍被層層封鎖,根據地窮得叮噹響,怎麼可能憑空變出幾千萬斤糧食?
崗村看著她驚訝的模樣,笑了笑,沒多解釋。
「這是我給你的第一場考驗。」
崗村的語氣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如鷹,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需要什麼,儘管跟司令部、跟特高課、跟憲兵大隊說!」
「不要讓我失望,更不要讓你師父失望。」
關雪心頭一凜,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下頜繃緊,再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擲地有聲:「嗨咦!卑職定不辱使命!」
。。。
北平城僻靜的胡同深處,一座灰磚圍起的日式院落鐵門緊閉,門楣上釘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隻刻了一個字——
雪。
這便是崗村親自批設的新特務機關,直接對司令官負責,權力極大。
沿用了鬼子一貫的直白做派,以主官的名字命名,喚作 「雪機關」。
關雪踩著高筒軍靴跨進院門,靴底叩擊青石板,發出清脆規整的聲響。
她掃了一眼院子裡列隊站著的官兵,清一色土黃色鬼子軍裝,肩章領章齊全,全是正兒八經的皇軍軍官,沒有一個偽軍。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眼尾漾開幾分風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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崗村沒有騙她,給她的不是個空架子,是實打實能指揮動鬼子的實權機關。
「呦西,你就是關雪長官?長得可真夠標致的,看來兄弟們有福了。」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側邊傳來,一名掛著大尉肩章的日軍軍官踱著步走過來。
眼神在關雪腰肢和臉上來回掃,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完全沒把這個支那女人放在眼裡。
在田邊看來,這女人多半是靠臉和關係爬上來的,跟那些逢迎皇軍的偽軍女官沒兩樣。
別說他一個大尉,就算是尋常鬼子少尉,在偽軍師長麵前都敢擺架子。
一個華國女人,就算當了機關長,又能有幾分分量?
「啪!」
一聲脆響。
關雪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那大尉臉上。
動作快得像閃電,力道卻半點不輕,扇得那大尉頭猛地偏向一邊,耳朵裡嗡嗡作響。
全場瞬間死寂。
院子裡十幾個鬼子軍官全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田邊被打懵了,腦袋被抽得猛地偏向一邊,菸捲脫手飛出去,在青磚地上彈了兩下,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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