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來了。
剛來到城門口,沈望就發現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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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辰,挑菜的、拉貨的、上工的早就擠滿了街,吆喝聲、車軲轆聲能鬨醒半座城。
可今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行人走過,也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看不見半分往日的生氣。
空氣裡還彌散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緊。
出事了!
沈望的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
難道鬼子打過來了?
不應該啊!
按照自己之前的安排,甭管是海陸空,鬼子都打不進來才對!
到底怎麼回事?
這時,門口的守衛看到沈望。
「沈…沈先生!」
守門的連長慌忙抬手敬禮,胳膊都有些發顫。
往日裡沈望一來,戰士們個個眼睛發亮,跟過年似的。
可今天,所有人都低著頭,眼神躲躲閃閃,滿臉臊得慌。
人家沈先生冒著天大風險,一趟趟往根據地送糧食送裝備,上億斤的家底交到他們手裡,結果一夜之間燒了個精光。
換誰來,都沒臉見人。
沈望心裡先沉了一下,開口道:「出什麼事了?鬼子打過來了?」
那連長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眼圈 「唰」 地就紅了:「報告沈先生……昨夜…昨夜城南十二座糧倉全炸了……您送來的那些糧食……都、都燒毀了!」
說到最後,這個扛著槍打了好幾年仗的漢子,聲音直接帶上了哭腔。
那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油亮亮的臘肉,是全膠東軍民過冬的指望,平時省著吃都捨不得,就這麼一把火燒成了灰。
沈望聽完,反倒悄悄鬆了口氣。
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差點嚇死。
「沒事,燒就燒了吧。」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得像說丟了半袋紅薯:「我這次過來,又帶了不少。」
正說著,遠處傳來車輪碾地的轟鳴,飛虎團的警衛連開著幾輛裝甲車趕了過來。
這是沈望的親兵,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往城門趕。
沈望沒多耽擱,轉身登上大八輪裝甲車,直奔指揮部而去。
車一路開到司令部門口,院裡靜得嚇人,幾個警衛員守在門口,個個紅著眼圈。
沈望推門進去,迎麵就嚇了一跳。
魯司令半靠在行軍床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乾裂得起了皮,胸前的軍裝還沾著暗紅的血漬。
昨夜撲滅大火,不對,準確的說是等大火自己燒光,魯司令直接噴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聽見腳步聲,魯司令猛地抬頭,看見是沈望,掙紮著就要下床。
他撐著胳膊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回去,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沈先生!我有罪啊!我對不住你!那麼多糧食,我沒看住……我愧對您的信任!」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拳頭狠狠砸在床沿上,手背上的燙傷崩開了口子也渾然不覺。
沈望兩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床上:「魯司令,快別這麼說!這怎麼能怪你?是敵人太狡猾,玩陰的搞偷襲,誰也防不住。」
「不!是我失職!」
魯司令搖著頭,語氣裡全是悔恨:「沈先生,你現在就斃了我,我絕無半句怨言!」
他是真的愧疚。
上億斤糧食,那是能讓全膠東熬過整個冬天、能讓船塢順順利利建起來的家底,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沒了。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沒栽過這麼大的跟頭。
沈望聽得哭笑不得,連忙按住他的手:「說什麼胡話!不就是幾萬噸糧食嗎,多大點事。」
他看著魯大海通紅的眼睛,忽然笑了笑:「魯司令,你猜我這次過來,帶了多少糧食?」
「多少?」魯大海愣了一下,眼裡瞬間燃起一點微光。
沈望豎起一根手指。
「一、一萬噸?」魯司令喉嚨滾了滾,小心翼翼地問。
沈望笑著搖了搖頭。
「十萬噸。」
轟的一聲,魯司令腦子裡像炸了個響雷。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頓住了:「多、多少?十萬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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