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摩根傻了！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又叉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比剛才更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味覺細節都拆開分析。
不是牛肉，不是豬肉，不是羊肉，甚至不像任何一種他吃過的肉類。
它的纖維比豬肉更細，比牛肉更嫩，比雞肉更彈，沒有羊肉的膻味，卻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醇厚感。
更詭異的是咽下去之後，舌根殘留的那股鮮味久久不散，像在口腔裡拉出了一條長長的餘韻。
小摩根放下叉子，沉默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罐午餐肉裡藏著多少後世的食品工業智慧。
他不知道穀氨酸鈉這種神奇的白色粉末能讓人類的味蕾產生“鮮”的幻覺，不知道呈味核苷酸二鈉能讓鮮味在舌頭上延長三倍以上的持續時間，
不知道水解植物蛋白能讓肉的香氣翻倍再翻倍，不知道乙基麥芽酚能在味蕾和大腦之間搭建一條直達通道讓每一口都像是在吃人生第一口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更不知道現代食品工業的“美拉德反應控製技術”，精確控溫讓蛋白質和糖在美拉德反應時產生上千種複雜的芳香化合物。
1941年的食品科學對美拉德反應的理解還停留在“煎肉會變香”的原始階段。
這些後世隨便一個食品添加劑目錄裡都能找到的東西，在這個時代就是魔法，是上帝之手，是能讓一罐成本不到一美元的午餐肉吊打米其林三星主廚拿手菜的降維打擊。
沉默了好一會兒，小摩根才緩過神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懷特和麥克阿瑟中校，表情極其複雜，像是在努力維持一個華爾街精英最後的尊嚴，但眼角眉梢那股子不服不忿又不得不服的擰巴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找補一下剛才的狂言，但舌尖上那股鮮味還沒散乾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把叉子重新拿起來，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虔誠姿態，切下了第三塊。
嗯…真香！
……
幾天之後，英吉利和德意誌的船幾乎是前後腳靠了港。
喬治·勞合爵士拄著黑檀木手杖走下舷梯的時候，表情和幾天前的懷特如出一轍。
先是看見了那艘十萬噸巨輪，手杖差點脫手；然後看見了碼頭巡邏士兵手中的自動步槍，眉頭擰成一團；最後路過城南那片焦黑的糧倉廢墟時，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原來如此”的笑意。
他身後的蒙哥上校則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職業軍人的眼睛把港口裡每一艘船、每一隊巡邏兵都掃了一遍，像在給一份尚未動筆的作戰評估報告收集素材。
直到走進招待處的院子，喬治爵士才用杖尖輕輕敲了敲地麵，用一種“日不落帝國什麼都見過”的從容語氣對蒙哥上校說：
“場麵倒是擺得挺大，不過到底是不是花架子，還得看接下來的真東西。”
德意誌代表團的反應則更加精彩。
馮·施佩爾從鐵十字旗郵輪上走下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種容克貴族特有的、睥睨萬物的冷笑。
但這抹冷笑在看見港口深處那艘十萬噸巨輪時，像被人用熨鬥燙了一下，僵在了嘴角。
古斯塔夫·克虜伯掏出金絲眼鏡擦了三次鏡片，每一次抬頭看那艘巨輪，瞳孔裡的驚駭都沒有減少半分。
法本公司的施密特博士倒是沒怎麼看船，他從下船起就在用一種近乎偏執的眼神盯著碼頭上那些工人操作的機械設備。
他在評估這座港口的工業產能，評估的結果顯然讓他不太舒服。
……
人到齊之後，高市草田沒有再讓任何人久等。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她就站在招待處的院子裡，依舊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裝，依舊是那種禮貌周全卻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從容。
“諸位，我家先生已在治城恭候，車駕已備好，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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