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女同學們圍著林晚晴嘰嘰喳喳的時候，包廂角落裡傳來一道不緊不慢、帶著笑意的聲音。
趙燕站了起來。
趙燕今天的打扮很用心，一條玫紅色的修身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卷發披散在肩上，妝容精致得體。
她端著紅酒杯，踩著細高跟，繞過半張桌子朝林晚晴走過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親熱地打招呼：“喲，我們林部長來了！”
這一聲“林部長”喊得又響又亮，整個包廂的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林晚晴。
趙燕走到她麵前，拉住她的手，語氣親切得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姐妹：“上次我去京州百貨逛街，在二樓女廁碰到你，你說你在試崗……”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林晚晴身上掃了一圈，笑容更深了。
“京州百貨可是市屬國企啊，副部長少說也得是副科級了吧？咱們這一屆的同學裡，就你混的最好呢。”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不明真相的同學就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晚晴，恭喜你升官了！”
“你們看，我就說她混得好吧？人家上學時就優秀，現在更厲害了！”
“晚晴，你們那兒還招人嗎？你看我有機會嗎？”
“得了吧，人家那是憑本事升上去的，你以為誰都能當副部長啊？”
趙燕維持著完美的笑容，心裡卻在冷笑。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她倒要看看，等她把這個賤人的畫皮撕下來的時候，林晚晴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坐下之後，趙燕給旁邊的劉悅使了個眼色。
劉悅心領神會，端著飲料杯笑吟吟地湊過來：“晚晴，既然你都當上副部長了，那能不能幫老同學個小忙呀？”
“你們單位有沒有內部折扣啊？我們以後去逛街，報你名字能不能打折？”
這話一出來，場麵頓時熱鬨起來。
“對啊晚晴，你看你現在都當領導了，怎麼也得幫老同學一把吧？”
“我最近想換個工作，你們保潔部還缺人不？以後跟著你混！”
“你這話說的，人家當部長的，還安排不了你一個職位？”
“那不一樣，國企有規矩，逢進必考嘛。”
趙燕在一旁適時插話，聲音溫溫柔柔的，笑盈盈看著林晚晴：“不過晚晴現在都是部長了，認識的人肯定多，幫忙遞個簡曆總沒問題吧？”
她每句話都帶笑，可每個字都藏著刀子。
捧殺這一招，她用得很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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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句謊話就得用無數謊話去圓，她倒要看看，林晚晴接下來怎麼圓。
趙燕已經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甚至悄悄把手機放在腿上，準備隨時拍下林晚晴露餡時的精彩表情。
可林晚晴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內部折扣確實有的。”
林晚晴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是閒聊家常：“員工有內部福利卡，不過限本人使用。”
她放下茶杯，看了劉悅一眼，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報名字沒什麼用，我們公司是係統核驗的，不看人，看卡。”
“幫忙遞簡曆倒是可以，不過我們國企確實有規定，逢進必考，程序必須走全了，這是規矩，誰都不能破例。”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了頓，目光掃過趙燕的方向，語氣依舊和煦：“趙燕說得對，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認識誰就搞特殊，不然底下的人該說閒話了。”
話音剛落，王璐就忍不住接了一句：“哎呀，晚晴你現在說話真有水平，跟電視上那些領導一樣！”
旁邊幾個同學也跟著點頭，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愧是當部長的”，語氣裡帶著由衷的佩服。
趙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萬萬沒想到，林晚晴不僅沒有露餡，反而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還暗戳戳地把自己拉出來擋了一槍。
那架勢，那從容，好像她真是每天坐辦公室裡開會批文件的副部長似的。
趙燕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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