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快得根本避無可避,快得讓他的神魂在這一劍下幾欲碎裂——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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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範遠隻覺天塌地陷,渾身血液儘數凝固。
張口欲呼,卻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那股恐怖的劍意死死壓在胸腔,將他所有的聲音、動作、念頭,儘數封死在原地。
僅一眼,神魂差點俱碎。
如此恐怖。
如此強大。
可這。
甚至連一道完整的「劍意」都算不上。
充其量,不過是一縷自劍胚之中無意溢散的餘韻罷了。
不過須臾。
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劍影便如霧散去,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跡。
直到眼前的後院、爐火、少年重新回到視線之中。
「嘶——!」
範遠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腳下一個踉蹌,連退數步。
意識雖已強行歸位,可剛才那剎那間的直麵生死,卻讓他渾身衣衫瞬間濕透,冷汗如漿般湧了出來。
良久。
他才從那股大恐怖中緩過神來,顫顫巍巍地將劍接過。
直至真正拿在手裡,範遠這才驚覺,粗糙的鐵刃表麵之下,竟似有流金在無聲淌過。
那光極淡,若隱若現,若是不仔細看,隻會以為是身後的爐火落上去的餘光。
可隻一眼,便覺得那抹淡金刺得他神魂發緊,貴氣逼人。
這哪裡是未成形的半成品……
分明是一柄絕世神劍啊!
想到這裡,範遠握著劍柄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先、先生……這……這太貴重了。」
他聲音顫不成調。
既有惶恐,也有難以言喻的震驚。
視線不受控製地飄向牆邊那堆「廢鐵」——
那裡,還斜倚著七八柄同樣的半成品,被隨意堆著,像柴薪一樣。
『先生眼中的廢鐵,是我等眼中的神劍……』
就在範遠心神劇震之時,耳邊傳來風箱的轟鳴。
秦忘川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將劍遞過去後,他便麵色平靜地轉過身走回爐邊,用長鉗夾起另一柄未完成的粗糲劍胚,直接送回了爐火之中。
火舌瞬間將鐵胚吞沒,紅光一寸寸爬上鐵身。
「不過凡鐵幾斤,未成器的東西。你若不嫌它粗陋,便拿著吧。」
秦忘川抬手拉了拉風箱,爐火「轟」地一竄,將他的半邊身子又映得通紅。
凡鐵二字落入範遠耳中,竟讓他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恍惚。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那柄淡金流轉的凡鐵,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道在爐火前忙碌的背影。
背後的冷汗,濕了又乾。
眼前這位,再一次超乎了自己的預料。
「……多謝先生賜劍。」
範遠將劍鄭重收好,聲音裡再無一絲雜念,隻剩滿滿的恭敬與敬畏。
良久,他抬眼望向秦忘川的背影,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
「敢問先生,此劍……可有名號?」
「沒有。」
秦忘川頭也沒回,聲音淡淡,「凡鐵而已,何須名號。」
範遠默然。
一抬頭,卻察覺到秦忘川看著麵前還未夾出的鐵胚,竟然開始有些走神。
那目光穿透了熊熊爐火,仿佛正透過這間小小的打鐵鋪,看向某個凡人根本無法觸及的高處。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沉寂。
唯有行爐裡的火星偶然爆裂,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範遠見狀上前。
他看著在火光中有些失神的少年,又看向了爐中已經有劍形的鐵胚,再次輕聲問道:「那先生……爐中正在鑄的這一柄呢?」
「此劍可有名號?」
秦忘川眸光微動,回過神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倒是低頭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倒不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而是範遠的這一問,讓他突兀地想起了些久遠的記憶。
比如,初次得到滿是裂痕的劍時,還以為是傻子係統又出問題了呢。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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