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熄燈
等她們離開後，賈瑛並沒有回房睡覺。
秋紋將廂房收拾妥當，又囑咐碧痕去廚房取些熱水來，給封氏送過去。
忙完這些，秋紋回身見賈瑛還在站著，便走過來輕聲道：「爺，天色不早了，該歇了。」
「你先歇著吧。我出去走走。」
秋紋張了張嘴，最終隻點了點頭：「那爺早些回來，夜裡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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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榮國府，沿夾道往東走不多遠，便是寧國府的角門。
寧國府的格局他早已爛熟於心。穿過前院，過一道月洞門，便是秦可卿住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走了進去。
正房的燈還亮著。
窗戶上映著一個纖秀的身影，一動不動地坐著。
賈瑛走到門前，正要抬手掀簾子，忽聽裡麵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那嘆息極輕，極淡。
守在門口的寶珠正靠著門框打盹，聽見動靜猛地驚醒，睜眼看見是賈瑛，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張嘴便要喊。
賈璞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
寶珠會意，連忙捂住嘴，眼中卻滿是歡喜的光。她壓低聲音道：「三爺，你可算回來了！大奶奶這些日子天天念叨你，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賈瑛點了點頭，從她身邊走過，掀起簾子進了屋。
瑞珠正坐在外間，抬頭看見賈瑛，猛地站起來，凳子「吱呀」一聲響，臉上又驚又喜，張嘴要說話。
賈瑛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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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連忙噤聲，指了指裡間，輕聲道：「大奶奶在裡頭，晚飯都沒用多少，說是沒胃□。」
賈瑛嗯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裡間的陳設與從前一般無二。
秦可卿坐在窗下的美人靠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沒有梳髻，也沒有戴任何首飾。她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擱在膝上，望著窗外那輪缺了角的月亮，一動不動。
那背影說不出的孤寂。
賈瑛放輕腳步，緩緩走近。
秦可卿渾然不覺。
賈瑛走到她身後，唇角微微翹起。沒有出聲，隻伸出手臂，從身後將她輕輕環住。
秦可卿身子猛地一僵。
「誰！」她驚叫出聲，聲音發顫，下意識便要掙紮。
「是我。」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秦可卿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緩緩轉過頭，看見那張日思夜想的麵孔，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真的是你。」
賈瑛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秦可卿再也忍不住了，轉過身來，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他再消失一般。她將臉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你可算回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這幾個月，我日日夜夜都懸著心，生怕你在外頭出什麼事。」
賈瑛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好什麼好！」秦可卿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又氣又惱，「你在揚州做的那些事，我在京城都聽說了！你怎麼就不想想，萬一出了事可怎麼辦？」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氣卻輕得像撓癢癢：「你倒是風光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府裡，整天提心弔膽的，連個信兒都沒有。」
賈瑛沒有辯解，隻是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她的臉頰微涼，淚水卻是滾燙的。
秦可卿被他這一擦，反而哭得更凶了，卻又怕被人聽見，隻將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哭。
賈瑛沒有說話，隻靜靜地抱著她，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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