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順勢站到九叔身側，借著混沌珠的頓悟之效，凝神觀看九叔的演示。
九叔不厭其煩地演示了三遍，每遍都刻意放慢速度，將起筆、運筆、收筆的關竅一一剖明。演示完畢，他擱下筆，溫聲問道：“可有什麼地方不明白？”
林風在九叔停筆的瞬間便退出了頓悟狀態——有混沌珠加持，這入門級的黃符畫法早已瞭然於心。他搖了搖頭，神色從容。
見此，九叔並不意外。這幾日下來，他已對這小徒弟的天賦有了底。
隻見林風提筆蘸墨，落紙如雲煙，筆鋒流轉間竟將驅邪符的紋路復現了八九成。雖用的是普通宣紙，未引動靈氣，但那架式已有模有樣。
待林風又練習數遍，筆法漸熟，九叔方叫了停。他取過一張裁好的黃符紙，鋪於案上，神色肅然道：“方才隻是練形，現在看好了——畫符須凝神聚氣，以靈力加持到筆端。”
林風隻覺九叔周身氣息驀地一凝，比先前在宣紙上示範時厚重了數倍。他不敢怠慢，全神貫注地體會著那股玄而又玄的韻律。
九叔畫得很慢，黃符紙上硃砂流轉，每一筆都似牽動著四周無形的氣息。他連畫三張，每一張都將節奏控製得恰到好處，好讓林風看清靈氣與筆鋒交融的軌跡。
“來，你試試。”九叔將筆遞過。
林風接過符筆，深吸一口氣，回想方才所見所悟，將心神盡數傾注於筆尖。起符頭，轉符膽，收符腳——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最後一筆落下時，他隱約感到一絲微涼的氣息自四周匯入符中，紙麵硃砂紋路微微一亮，旋即隱去。
符成了。
九叔拈起符紙，仔細端詳片刻，微微頷首，麵上卻仍持著嚴師姿態：“尚可。符路端正，靈氣通暢，算是入門了。但畫符之道深如海，切莫自滿。”——話雖如此，他眼中那抹藏不住的讚賞，卻是被林風瞧了個真切。
“此乃最基礎的驅邪符，亦是應用最廣的符籙。”九叔將符紙放回案上，講解道，“顧名思義，可驅除邪祟、化解陰氣。妖魔鬼怪乃至殭屍，皆受其製。那夜你若有一符在身，那女鬼斷不敢近身。修為低微的邪物，更是觸之即傷。然此符勝在廣譜，威能便有限。日後你還會學到諸多專精之符，如鎮屍符、鎮魂符、鎮妖符等，各有側重，威力也更勝一籌。這幾日你便好生練習驅邪符，打好根基。”
林風恭聲應下，隨即再度提筆。
望著小徒弟專註伏案的背影，九叔心中欣慰。可一轉念想到院裡那兩個活寶，又不覺額角微脹。
“你如今境界尚淺，畫符成咒頗耗心神。”他溫聲叮囑，“若覺疲倦便莫強撐，自去休息。每日上午來此練習即可，下午仍要以誦讀道經、修鍊心法為重。”
“弟子明白。”
交代妥當，九叔這才轉身往院中去——那兩個小子，怕是又偷懶了。
林風又接連畫成數張驅邪符，竟無一失敗。但隨著符成，一股深深的倦意也襲上心頭，彷彿精力被抽走了大半。他擱筆揉了揉額角，暗自訝異：不想畫符對精氣神的消耗如此之大。
坐在凳上歇息時，他心念一動，將意識沉入混沌珠內。不料珠體忽泛起一層青濛濛的柔光，那光暈照拂之下，靈台頓時一清，方才的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
林風心中驚喜：這混沌珠竟還能恢復心神！當下精神重振，再度提筆揮毫。
約莫畫到二十張左右，他便主動停手。今日修習已足，這些驅邪符若不遇什麼變故，夠用上好一陣子了。
他將一遝符紙整理齊整，走出靜室，想去請九叔過目。
那廂九叔剛至大堂，便見秋生與文才正互相擠眉弄眼，馬步蹲得歪七扭八。方才那點欣慰頓時煙消雲散。
“站好了！”一聲低喝，驚得兩人渾身一顫，趕忙端正姿勢，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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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林風出來。九叔心下奇怪：按他估算，以鍊氣期的精氣神，能成功畫出三五張便算不錯了，此時早該力竭休息才是。莫非這孩子心性強，非要多撐片刻？如此想著，他搖了搖頭——精氣神消耗過度，可不是咬牙硬撐便能恢復的。
正思量間，卻見林風手持一疊黃符，步履穩當地從廊下走來。
“師傅，這是弟子方才所繪的驅邪符，請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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