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九叔發脾氣時的樣子,不禁縮了縮脖子:“師傅……該不會也用那招對付我們吧?”他原先總覺得師父最多罵幾句便罷,如今親眼見過那陣法威力,心裡才真正怵了起來。
秋生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插嘴:“要收拾也是先收拾你,我修為好歹不是墊底的。”這話頓時沖淡了方才肅殺的氣氛,文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九叔心中卻掠過一絲遺憾:“可惜林風沒親眼見到,否則也能讓他見識我五行一脈的禦敵之法。”此戰他以一柄桃木劍、若幹法力及陣法材料為代價,終將風水先生這個禍患徹底剷除。
望著地上那麵殘留的小幡,九叔眉頭漸漸鎖緊:“煉屍宗……果然死灰復燃了。”
不多時,林風扛著任威勇的屍身回到義莊。他將屍體輕放於地,向九叔稟報:“師父,事情已了。任老太爺體內的屍氣盡數打散了。”
九叔打量眼前已然能獨力應對巔峰黑僵的徒弟,眼中儘是欣慰:“做得不錯。”
任發戰戰兢兢地湊上前,聲音仍發著顫:“小道長,我爹他……不會再起身了吧?”
“任老爺放心,不會再有事了。”林風語氣篤定。
任髮長長舒出一口氣,連日來的驚惶不安終於在此刻塵埃落定。他整了整衣衫,朝著九叔與林風鄭重躬身行了一大禮:“九叔,林風小道長,此番恩情,任發沒齒難忘。從今往後,義莊一應開支皆由我任家承擔。先前商量好的遷墳酬勞,任某願奉上雙倍。這座義莊,我也會出資徹底修繕翻新,分文不取。”
九叔剛想婉拒,這禮實在太重。任發卻擺手打斷,神情懇切:“九叔莫再推辭!您若不答應,便是看不起我任發了。”見他態度堅決,九叔也不再堅持。一來此次義莊確實損耗頗大,二來修行本就耗費錢財,能有如此助力,將來行事也會寬裕許多。
“任老爺盛情,林九便愧領了。”九叔頓了頓,又問,“如今任老太爺屍身已無恙,關於遷墳之事,不知您有何打算?”
任發苦笑:“還是火化吧,骨灰按原計劃安葬便是。我是真怕了。”他是再也經不起一番折騰了。
九叔點頭:“好,便依原議進行。”
至此,風波暫告平息。任發一家搬回宅邸,數日後,在新的墓穴中,任老太爺的骨灰安然下葬。說來也奇,自起墳遷葬後,任家生意竟漸漸有了起色。任發心中暗喜,總算能在賬目上稍展眉顏。
義莊的翻修工程很快動工,任發還吩咐每月送來米糧油肉,日常用度全數包攬。夥食改善,文才、秋生練功都彷彿多了幾分力氣。
危機既除,林風總算能安穩休息。雖說可運“九息服氣”恢復精神,但連日的緊繃仍令人心累。如今他步入金丹境,終於可以嘗試繪製藍符。
不同於黃符有師父一步步引領,藍符需全靠自身領悟。九叔至多提供符紙、丹砂等材料。此刻,三張泛著淡淡靈光的藍色符紙靜靜鋪在案上。林風決定先從藍符中較為基礎的“誅邪符”入手。藉助混沌珠反覆推演,又在草紙上練習多遍,他才真正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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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畫黃符不同,繪製藍符時,不僅消耗精氣神,丹田金丹亦自然呼應,體內靈力隨筆鋒流轉,緩緩注入符紙之中。筆尖靈光一氣嗬成,一道誅邪藍符,成。
一旁屏息許久的九叔見狀,如獲至寶般上前捧起符紙,細細端詳。他又度入一絲靈力感受其中紋路,沉吟良久。接著,他接過筆,依循方才感應到的靈力運轉軌跡,嘗試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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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符之路,九叔已不知失敗過多少次。即便如誅邪符這般基礎,他也始終未得圓滿。今日親見林風成功,又直觀感受到靈力的流動方式,福至心靈,竟也想趁此契機試上一試。片刻,筆收符成,另一張誅邪藍符靜靜躺在案上,清光流轉。
九叔長長呼出一口氣,捧起那張由自己親手繪成的藍符,怔怔看了許久,彷彿看見無數個深夜獨自練習、反覆自問天賦是否足夠的自己。
“乖徒兒,”他聲音有些低,“為師該謝謝你。是你讓為師在金丹期便畫成了藍符。”
林風搖頭:“師父言重了。您早已萬事俱備,隻差最後一點明悟。弟子不過恰巧替您推開了那扇門罷了。”
待九叔心緒平復,林風指著剩下那張藍符道:“師父,這張也由您來畫吧。您需要鞏固此番感悟,弟子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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