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突然現身，以及那驟然出現在院中的龐然大物，讓兩人同時僵住了動作。
秋生保持著弓步出拳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文纔則直接“啊”地叫出了半聲，又慌忙捂住嘴，腳下踉蹌後退兩步，險些坐倒在地。
那是一條怎樣的巨蛇啊！
烏黑髮亮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粗如水桶的身軀盤踞了大半個院子，猙獰的蛇頭歪在一旁，半睜的豎瞳彷彿還殘留著生前的兇戾。即便已死去多時，那龐大的身軀和散發的淡淡妖氣，依舊讓人心悸。
而林風身旁，還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麵色青白，穿著破爛清朝服飾，一雙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小手緊緊抓著林風的衣角。
“小、小師弟？”秋生最先反應過來，收起拳架，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驚喜，“你回來了！這、這是……”
他的目光在巨蛇屍體和小殭屍之間來回掃視，一時不知該先問哪個。
文才也湊了過來，躲在秋生身後，探頭探腦地看著那巨蛇，聲音發顫：“師弟，這蛇……還活著嗎？”
“已經死了。”林風微微一笑，拍了拍小殭屍冰涼的手背，對二人道，“二位師兄，許久不見。師父呢？”
“師父在練功房畫符呢。”秋生答道，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那蛇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這小……小朋友？”他注意到小殭屍那異於常人的膚色和氣息，心中已猜到了幾分，但出於禮貌沒有直接點破。
林風擡頭看了看天色，晨光漸亮，陽光已開始灑向院中。他低頭對小殭屍輕聲道：“你先隨我來，不能久曬。”
小殭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仍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林風對秋生文才歉然道：“二位師兄稍候，我先將他安頓好。”說罷，牽著小殭屍，快步走向正廳旁一間特意留出的廂房——那是九叔之前傳訊中同意安置小殭屍的地方，窗戶都用厚布簾遮著，室內昏暗，正適合殭屍棲息。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傳來。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簡單的木床，床頭還擺著兩個新鮮的番茄——顯然是九叔提前準備的。
林風將小殭屍帶到床邊，柔聲道：“以後你就住這裡。這些番茄是給你準備的，餓了就吃。記住，白天不要出門，晚上若想活動，也需有人陪同。”
小殭屍抱著番茄，仰起蒼白的小臉看著林風，眼中閃過一絲依賴，用力點了點頭，卻發不出聲音。
安頓好小殭屍，林風掩上房門，這才重新回到院中。
秋生和文才已經大著膽子湊到了蛇屍旁。秋生伸手摸著那冰涼的鱗片，嘖嘖稱奇：“這鱗片，比鐵甲還硬！師弟，這到底是什麼妖怪？”
文纔則蹲在蛇頭前，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捅了捅那半睜的蛇眼，見毫無反應，才鬆了口氣，轉頭問道：“師弟，你在四目師叔那兒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還帶回來這麼個大傢夥？”
林風正要回答，忽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正廳後的練功房方向。
“我先去見師父。”林風對二人道，“此事說來話長，待會兒再與二位師兄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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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功房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九叔端坐案前的背影。他頭戴九梁巾，身著青色道袍，背脊挺直如鬆，正聚精會神地俯身在符紙上筆走龍蛇。案頭香爐青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硃砂與檀香混合的氣息。
林風在門外停下腳步，輕輕叩了叩門，低喚道：“師父。”
筆鋒微微一頓。
九叔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穩穩地將最後一筆畫完，這才緩緩擱下符筆。他動作從容，但推開椅子起身時，衣袖卻幾不可察地拂過案角，帶倒了一支筆筒。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內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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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站在門內，一字眉下的雙眼如電般掃向林風。他的目光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小徒弟——道袍整潔，麵色紅潤，眼神清明，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與數月前離家時似乎並無二緻。
境界越高，容顏越不易改變。待成就天師，更是近乎青春永駐。九叔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可看著眼前這彷彿昨日才離家的徒弟，他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嘆：瘦了。
山野清苦，四目那道場偏僻簡陋，哪比得上任家鎮的便利繁華？自己這徒弟跟著四目趕屍而去，一路風餐露宿，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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