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奶藍色針織上衣,搭配一襲曳地白裙,栗色長發被海風拂得輕揚,勾勒出纖細修長的窈窕輪廓。
女孩生得一副精緻五官,眉峰似遠山含黛,眼眸若秋水橫波。
隻是此刻,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微微紅腫,纖長的睫毛上還凝著未乾的水汽。
一隻不大的米色行李箱靜靜立在身側,陪著她一同靜聽海浪拍打礁石的細碎聲響。
良久,她才緩緩回眸,望向身後那條來時的小路。
這條路,她熟稔得不能再熟稔,幾乎承載了她整個童年裡最明亮的時光。
那時,這條路還未曾修整,兩旁野花肆意叢生,雜樹也長得格外茂盛。
父母工作繁忙,她便常常偷偷溜出去,找沈默一同玩耍。
五六歲的沈默,正是頑劣跳脫的年紀,心裡還沒有被許汐顏佔滿。
兩個孩子最愛的去處,便是這條通往海邊的蜿蜒小路。
她偏愛靜聽海浪翻湧的聲音,清冽又治癒。
沈默則喜歡光著腳丫在沙灘上瘋跑,順手撿起那些形狀好看的貝殼和小石頭,一股腦兒全塞進她的掌心。
他總用歡快又親昵的語氣喊她:
“小月亮,你快看,這個貝殼像不像彎彎的月亮!”
“小月亮,這個也超好看,送給你!”
“還有這個…… 這個也給你!”
他跑得飛快,她總是追不上,隻能踮著腳尖在後麵小聲喊:
“沈默哥哥,你慢點跑,等等我呀……”
沈默每次聽到這軟糯的呼喚,都會立刻折返回來,緊緊拉住她的手:
“小月亮,你別怕,我牽著你,肯定不會讓你摔著的。”
他們曾在這裡,看過無數次絢爛的落日,也分享過許多屬於孩童的、細碎的煩惱與懵懂的夢想。
那時候的時光,簡單得不像話,也明亮得不像話。
那時,還沒有許汐顏,沒有韓一凡,更沒有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情愫。
隻有兩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和一片似乎永遠望不到盡頭的蔚藍大海。
可是後來啊……
於清月忍不住擡手,輕輕撫摸自己的左臉。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沈默那一耳光落下時的灼熱痛感。
“於清月,從今以後,我沈默沒有你這個朋友。”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別再來噁心我和汐顏!”
沈默當初那些冰冷的罵語,依舊清晰地回蕩在耳畔,她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沈默口中那般 “噁心” 的存在。
她怔怔望著眼前波濤起伏的大海,滾燙的淚水再次無聲滑落,砸在衣襟上。
“我到底…… 做錯了什麼?”
她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這份愛而不得的遺憾深埋心底,安安靜靜地祝福沈默和許汐顏。
可…… 可在無意中聽到許汐顏和韓一凡的那段對話後,她又如何還能做到心如止水,坐得住呢?
於清月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自嘲。
也許,在沈默的世界裡,關於許汐顏的一切,便都是對的吧。
哪怕,那份溫柔與深情,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利用。
而她自己,就算到此時此刻,依舊放不下那個叫沈默的少年,也不能再為他做任何事了。
縱使…… 縱使心底的喜歡,依舊洶湧如潮,她也隻能將這份情愫,小心翼翼地藏進最深的心底。
今天過後,他和許汐顏,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愣愣地望向城市的方向,這個時間點,他們的婚禮儀式,應該已經圓滿結束了吧。
估計,他此刻正帶著新婚燕爾的喜悅,滿麵春風地對著滿堂賓客敬酒寒暄呢。
洶湧的淚意不斷上湧,於清月卻緩緩揚起唇角,那抹笑意裡,浸著化不開的水潤與苦澀:
“沈默,祝你新婚快樂。”
頓了頓,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海風拂過耳畔:“也祝你…… 永遠幸福。”
而她,也該走了。
她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座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城市,離開所有與他有關的點點滴滴,遠赴異國他鄉,嘗試著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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