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對方的年紀比韓一凡大上許多,許汐顏或許第一時間就轉身離開了。
畢竟,韓一凡額頭上那個猙獰的血洞,至今還會時不時讓她做噩夢。
倪鶴像是沒瞧見她臉上難看的神色,緩緩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許總,我不喜歡繞彎子。」
他抬手將名片輕輕推到桌麵另一端,語氣平淡:「我打算投資你的公司,五百萬,占股百分之三十,你覺得如何?」
許汐顏聞言,指尖動了動,卻沒有伸手去碰那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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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萬,占股百分之三十。
這個估值,比她公司的實際價值,足足高出了一倍不止。
對於一家剛經歷抄襲風波、口碑徹底崩盤的小公司來說,這樣的條件太優厚了,優厚得有些反常。
「倪先生,您是不是對我們公司的估值,有什麼誤解?」
許汐顏抬起頭,鼓足勇氣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我們公司現在的狀況,不值這個價。」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倪鶴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目光落在她臉上:「許總,你隻需要告訴我,接不接受。」
許汐顏沉默了幾秒,緩緩搖了搖頭。
「對不起,倪先生,這個條件我不能接受。」
倪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耐,卻又刻意壓著:「是投資款不夠嗎?你放心,這個我們好商量。」
「不是條件不好,是太好了。」
許汐顏抿了抿乾澀的唇,眼底帶著一絲警惕:「好到讓我覺得,太不真實了。」
「倪先生,恕我直言,我們素不相識,您為什麼願意投這麼多錢在我這個瀕臨破產的公司上?」
倪鶴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隻是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輕輕放下杯子。
「許總,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該知道,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那這個機會,我寧可錯過。」
許汐顏站起身,微微頷首:「倪先生,謝謝您的認可,但我不能接受。」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誠然,她現在急缺資金周轉,公司隨時可能撐不下去,但這個人來意不明,她從不相信,天上會掉下來餡餅。
倪鶴坐在原位,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咖啡廳門口,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他拿起桌上那張被拒絕的名片,指尖輕輕摩挲著,嘴角漸漸揚起一個隱晦又滿意的弧度。
……
暮色漸漸降臨,西郊墓園裡一片寂靜,連風都帶著幾分寒涼。
倪鶴站在兩座新立的墓碑前,沉默地佇立了很久很久。
這兩塊墓碑都是用上好的花崗岩打造的,碑身光滑,碑前的鮮花也是剛換過的,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花白的光暈。
倪鶴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姐姐的墓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姐,這個新地方,你還適應嗎?」
「你放心,小鶴回來了,以後,沒有人能再傷害你了。」
「韓春緒那個混蛋,現在已經蹲在監獄裡了,我往裡麵安排了人。」
「我保證,他接下來的日子,隻會痛不欲生,贖他欠你的債。」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轉頭,看向旁邊那塊墓碑,目光裡滿是複雜。
那是韓一凡,他從未見過麵的外甥。
這幾天,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看完了韓一凡生前所有的直播錄像,還有他發過的每一條社交媒體動態。
那個年輕人,完美地繼承了他們倪家的長相基因。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姐姐一模一樣,溫柔又內斂,藏著不張揚的善意。
直播間裡,他總是雙眸含笑,語氣溫和,耐心地回應著每一個粉絲的提問。
社交平台上,他的言談舉止更是謙和有禮,待人真誠,活脫脫一個人人稱讚的十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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