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剛剛被江瀚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兩兄弟,聽到這個字後愣了一下,隨即齊齊望向董二柱。
站在董二柱身旁的黑子被嗆得岔了氣,咳嗽個不停。
待反應過來後,他猛地一把捂住了董二柱的嘴,免得他把旗總的老底兒都給掀了。
劉啟東和劉啟明兩兄弟見到這一幕,瞬間明白了些什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江瀚。
江瀚剛剛正在腦海中努力搜索,準備把曆代王侯將相招賢納士的那套說辭拿出來套用一番。
正打算上演一出慧眼識英的戲碼,順勢把這兩兄弟都納入麾下。
結果柱子這一打岔,瞬間讓他破了功,隻得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看著兩兄弟的目光,江瀚有些許尷尬。
上一秒他還是個怒斥逃兵的忠君之輩,下一秒他就成了同樣參與兵變的亂臣賊子。
於是江瀚乾咳兩聲,上前解釋道:
「咳咳,誤會,都是誤會。」
「明人不說二話,咱們都是一路人,我等也是軍散後逃出來的。」
於是江瀚便給這兩人講起了延綏鎮大軍的兵變過程,同時也隱去了不少細節,隻是簡單說了總兵身死之類的消息。
劉啟東、劉啟明兩兄弟聽完也是連連點頭,感歎道:
「原來如此,還是你們老陝敢乾,總兵都宰了!我們可就窩囊了不少。」
劉啟東索性也不再隱瞞,緩緩講述起他們山西勤王軍路上的經曆。
自勤王令下後,他們山西路勤王軍星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京畿地區;但軍糧早已吃光,隻得向兵部求糧。
可兵部的大人們為了不發糧餉,以「初到之日,不準開糧」為由,三天之內將他們調了三個地方,一粒米都沒發下來。
一番折騰下來,大軍士氣已然崩潰,不出意料的發生了嘩變,亂兵順勢還搶掠了一把良鄉。
崇禎震怒,下旨將山西巡撫耿如杞和山西總兵張鴻功以瀆職罪下獄,而那些三日不給糧的官員,卻毫發無損。
於是山西勤王大軍徹底失控,四散而逃,沿路瘋狂燒殺搶掠。
劉啟東、劉啟明兩兄弟也是其中一員,他們一個小隊把良鄉的官老爺們都洗劫了一通,各自分了不少銀錢回鄉。
而這兩兄弟之所以被韃子盯上,也是因為搶得太多,漏了財的緣故。
江瀚恍然一笑,拍了拍劉啟東的肩膀,指著帳外的馬車問道:
「你們哥倆是搶了多少,還要用馬車來裝?」
劉啟東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偷偷使了個眼色給弟弟劉啟明;後者一愣,隨即不情不願地向馬車走去。
不多時,劉啟明就從車中拖出一口沉重的箱子,毫不客氣地扔到江瀚麵前。
劉啟東瞪了弟弟一眼,略帶歉意地拱了拱手:
「承蒙大人救命之恩,我兩兄弟無以為報,特意奉上白銀一箱,以謝救命之恩。」
江瀚聞言笑了笑,伸腿用力蹬了蹬地上的箱子:
「你們兄弟倆,就值這一箱銀子?」
兩兄弟對視一眼,劉啟東硬著頭皮開口道:
「大人莫不是嫌少了,在下願意多給兩箱。」
說罷,他對著弟弟劉啟明努了努嘴,示意他再去搬兩箱銀子過來。
劉啟東歎了口氣,大明的軍官幾乎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要是他身上還有點官軍身份,或許江瀚還能收斂點。
可如今他們都是亂軍,可就不好說了。
自己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這姓江的要是講點道義,拿了錢走人倒也罷了。
要是碰上貪得無厭的,場間這幾人,隨時能將他們兄弟倆剁了,拿錢走人。
江瀚伸手止住去搬銀子的劉啟明,開口道:
「大家都是邊軍的弟兄,既然搶了富戶的銀子,那就是你們的。」
「至於救命之恩,順手的事情罷了,就用不著多謝了。」
兩兄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江瀚,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見不貪財的主。
江瀚一臉戲謔地看著兩人,笑了笑:「行了,我搶得可不比你們少。」
看著兩人緊張的模樣,江瀚主動岔開話題:
「你們受傷重不重,要不要去上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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