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晉王府。<\/p>
江瀚正穿著一身素色常服，坐在書房裡批閱奏折，各地發來的糧秣奏報、營莊清冊等在案上堆了半尺多高。<\/p>
時值初夏，天氣漸漸熱了起來。<\/p>
庭院內草木蔥蘢，蟬鳴一聲聲拖得老長，院角池塘裡蛙聲還在此起彼伏應和著。<\/p>
正提筆間，親兵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p>
“王上，鄧指揮使求見。”<\/p>
江瀚頭也沒抬：“讓他進來。”<\/p>
得了首肯，鄧陽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p>
他穿著一身大紅飛魚服，腰束玉帶，腳蹬皂靴，神氣得不行。<\/p>
“末將參見王上。”<\/p>
江瀚這才放下朱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p>
“免禮。”<\/p>
“前些日子吩咐你的事兒，辦得如何了？”<\/p>
鄧陽直起身子，從懷裡掏出一份卷宗，雙手呈了上去：<\/p>
“末將正是為此事而來。”<\/p>
“這幾日，大同、宣府等邊牆營壘附近，接連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專往哨卡、糧台附近窺探。”<\/p>
“巡邏的偵騎發現及時，拿下後一審，果真是東虜派來的探子。<\/p>
“這是審訊的筆錄。”<\/p>
江瀚接過卷宗，隨手翻了翻，便扔在了一旁：<\/p>
“意料之中的事，沒什麼損失就好。”<\/p>
說著，他目光落在鄧陽身上那身鮮亮的飛魚服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一翹：<\/p>
“你如今轉了這差事，可還習慣？”<\/p>
如今的鄧陽已經不再統兵，轉而搞起了情報。<\/p>
江瀚索性便將錦衣衛指揮使的差事交給了他，專門負責監察百官、反間防諜。<\/p>
鄧陽對此是自然無有不從。<\/p>
他本就不是個領兵打仗的料，如今正好退下來，繼續自己最擅長的情報工作。<\/p>
他和黑子一人主內，一人主外，也是當年潛伏在敵營的老搭檔了。<\/p>
鄧陽抖了抖身上的寬袍大袖，咧嘴笑道：<\/p>
“這差事臣自然是習慣的。”<\/p>
“隻不過目前看，反間好像也不算太棘手，光是咱的戶籍編審、鄰裡保甲製度，就足以讓東虜的探子寸步難行了。”<\/p>
“他們人地兩生，既無身份路引，又無鄉黨作保，隻要一有異動便會被人檢舉。”<\/p>
“臣隻需要坐享其成，等奸細自己冒頭就是了。”<\/p>
江瀚擺擺手，正色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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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其一。”<\/p>
“本王命你執掌緹騎，並非隻是簡單抓幾個敵探而已。”<\/p>
“作為耳目喉舌，錦衣衛重點應該放在監察百官，整肅吏治之上。”<\/p>
“雖然世人提到緹騎廠衛，無不聞之色變，視如虎狼，可這機構也並非一無是處。”<\/p>
“至少在糾察不法、整肅貪腐上有其獨到之處。”<\/p>
“你要廣募人手，深入到各府縣州衙、衛所軍鎮，暗中搜集罪證，交予本王和禦史台。”<\/p>
“至於反間捕諜、清剿細作的事務，不過是捎帶手罷了。”<\/p>
“對外刺探軍情、深入虜庭，自有黑子去操持。”<\/p>
鄧陽連連點頭，正要答話，門外又傳來一聲通稟：<\/p>
“王上，方將軍求見！”<\/p>
見黑子進來，江瀚朝他招了招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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