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昌此時正帶著自家大兒子四處巡視,生怕漏掉半點風吹草動,他已經不敢再犯錯了。
這一趟他李家可是出了大血,為了請動這幫邊兵,李世昌硬是給兩千人開了三個多月的糧草,共計六千石。
李世昌心都在滴血,當初那姓江的小賊不過才搶了五百石,如今這幫朝廷官軍,開口就是六千石,還謝絕還價。
他恨得牙根兒直癢,要不是形勢所迫,請不到正兒八經的標兵營兵,他又何必花六千石來請這些城操軍。
明末的邊軍也是分幾個檔次的。
第一種是標兵,即總督、巡撫、總兵親自統帥的嫡係軍隊。
第二種是營兵,是下麵軍官所帶領的部隊。
第三種就是城操軍,也就是專職守城的士兵。
第四種就是墩瞭兵,是駐紮在長城附近墩堡裡的墩軍和夜不收。
其中戰鬥力最弱的就是趙鴻彬麾下的這幫城操軍,大多不能野戰。
想到自己花了六千石糧食,卻隻請來這幺一幫貨色,李世昌胸口憋著一團火。
他的腳步愈發急促,巡視時那眼神恨不得把每個角落都翻個底朝天。
就在李世昌帶著兒子四下查探時,眼角突然瞥見一處隱蔽的角落裡,堆著些熄滅的火灰,旁邊還有翻動過的泥土。
他心頭一緊,「莫不是有外賊混進王莊了?」
顧不得多想,他連忙讓大兒子李立遠跑去請來王莊管事。
王莊管事姓孫,在這裡已經操持了多年,聽完李世昌的消息也不敢怠慢,於是連忙帶人趕了過去。
到了現場,他看見熄滅的火堆和旁邊翻動過的土,連忙命人把土翻開。
莊丁們手腳麻利,很快翻了個底朝天,露出了底下的一堆雞毛和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
孫管事眼皮一跳,登時明白了七八分,立馬派了幾個莊丁去雞舍查看,結果發現少了好幾隻老母雞。
孫管事氣得七竅生煙:
「這幫丘八,賊兵!竟然偷到王府頭上了!」
「走!找姓趙的討個說法!」
而李世昌則有些遲疑,勸道:
「孫管事,要不此事先算了,這幾隻雞我李家賠了,大戰在即,不宜橫生枝節。」
而孫管家想都沒想便回絕了他:
「什幺叫橫生枝節?這些都是我專程從外地拉來的,是要給王府的貴人們享用的!」
「這幫丘八,你不教訓教訓他們,下次他們還敢!」
說罷他氣勢洶洶的就帶著人往城牆上趕,絲毫不理會身後的李世昌。
而李世昌此時也是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早知道就不叫王莊管事來了。
預感到事情可能不妙,他連忙叫上大兒子李立輝和同行的侍衛,匆匆離開了王莊,回了延安府。
而此時,趙鴻彬正站在城牆上,扯著嗓子指揮士兵布防,安排守城器械。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孫管事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衝了上來,指著趙鴻彬的鼻子就開罵:
「你們這幫賊兵,守城就好好守城,偷我王莊的牲口算怎幺回事!」
趙鴻彬被罵的摸不著北:
「孫管事,你這是唱哪出?」
孫管事冷哼一聲,帶著趙鴻彬來到那堆雞毛骨頭前,指著地上道:
「姓趙的,你好好瞧瞧,這是什幺?」
趙鴻彬低頭一看,臉色微微一變,但嘴上仍舊硬氣:
「孫管事,有話直說,別在這繞彎子,我還忙著要去巡視城防呢!」
孫管事怒極反笑:
「忙?你手下的丘八偷吃了我王莊的雞,你還跟我裝糊塗,想抵賴不成?」
趙鴻彬眉頭一挑,反擊道:
「你憑啥一口咬定是我的人偷的?沒準是你們王莊自己人乾的!監守自盜罷了!」
孫管事一臉鄙夷地看著趙鴻彬:
「我們王莊的人都是懂規矩的,做事都有人盯著,哪像你們這群丘八,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
「吃了就吃了,敢做還不敢當了?」
趙鴻彬不屑地撇嘴:
「不就幾隻破雞嗎?吵吵什幺,大不了賠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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