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仁在想見到孩子們,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孩子們,叔叔來晚了?”這句話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這些年他們受的苦,又豈是一句來晚了就能抹平的?
警衛長看出了科長的猶豫,低聲提醒道:“科長,孩子們應該在等您。”
廣成仁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叩響了房門。
“叩、叩、叩。”
三聲輕響,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門被從裡麵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清秀的臉龐出現在門後。
少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裡麵有警惕,有審視,也有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看到門口站著的廣成仁,以及他身上那身軍裝時,愣了一下。
而在廣成仁眼中,這張臉讓他再次見到了,年輕時的李馳海。
尤其是那雙眼睛,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是李蘊?”廣成仁詢問道。
少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將身子側了側,把門完全打開。
房間裡,一個小女孩正坐在床邊,她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門口的陌生人。
女孩有些瘦弱,臉色蒼白,但五官精緻,像個瓷娃娃,讓人一看就心生憐愛。
正是李明月。
當廣成仁的目光與兩個孩子對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眶悄悄的紅了。
這兩個孩子,本該是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
可現在,他們的眼神裡,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相稱的戒備。
那瘦弱的身軀,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孩子!”
廣成仁發出一聲低喚,高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步,然後竟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兩個孩子的麵前!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警衛長失聲叫道:“科長!”
李蘊和李明月更是被嚇得後退了一步,滿臉的不知所措。
廣成仁眼中兩行熱淚洶湧而出,沿著他臉頰滑落在地。
“叔叔,叔叔對不起你們啊!”
“叔叔來晚了!讓你們受苦了!”
他像一頭悲傷的雄獅,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悔恨與心痛。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李蘊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個軍人叔叔,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淚水。
從這個男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血脈相連般的親近。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人,就是父親常常提到的廣成仁。
“廣叔叔。”李蘊的嘴唇動了動,也跟著紅了眼眶。
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廣成仁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兩個孩子緊緊地攬入懷中。
這個擁抱,他遲了整整十年。
懷裡的身軀是那麼的瘦小,硌得他心口生疼。
他能感覺到李蘊身體的僵硬,也能感覺到李明月在他懷裡輕微的顫抖。
“別怕,孩子們,別怕……”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輕聲說道:“有叔叔在,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們了!再也沒有了!”
溫暖而有力的懷抱,讓李蘊緊繃了多年的神經,有了一絲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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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幼的李明月,則從最初的害怕,慢慢地感受到了一種安全感,她小心翼翼地把頭靠在了廣成仁寬闊的肩膀上,小聲地抽泣起來。
許久,情緒才漸漸平復。
廣成仁用粗糙的大手,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痕,拉著兩個孩子在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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