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
王瘸子夾了一筷子“土豆棍”,放進嘴裡嚼了半天,咽下去。
良久,他笑著豎起大拇指:
“嗯,甜口的,有特色,韓小姐有心了。”
明月倒是吃得挺開心:
“姐姐做的菜像糖果一樣!”
韓茹雪自己嘗了一口,臉紅到了耳根子,當即放下筷子道:
“算了,以後我還是負責賺錢吧,做飯這事兒不適合我。”
李蘊端來一碗剛煮好的掛麵,上麵臥著兩個荷包蛋,淋了香油。
“吃這個吧。術業有專攻,韓總的手是簽合同的,不是拿鍋鏟的。”
韓茹雪捧著熱乎乎的麵碗,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和屋裡昏黃的燈光,心裡那種在省城從未有過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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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趙鐵柱好像不太對勁了。
這漢子十天半個月洗不幹凈澡,渾身是汗。
這幾天洗頭,還從老頭兒哪弄了瓶“友誼牌”雪花膏抹在黑臉上油光光的。
李蘊在工地上還看到,趙鐵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換了。
他換上了一身新中山裝,腳上穿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鞋幫是雲紋的。
仔細看去那針腳細密,好像是是女生專門繡的。
“趙伯伯,這鞋好啊,哪兒買的?”
李蘊蹲在地上看著圖紙,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趙鐵柱老臉瞬間一紅,支支吾吾起來:
“這,那啥……這是劉家妹子……哦不,劉嬸子給做的,說是感謝咱們修了豬圈,也不是咱們修了家。”
劉嬸子就是村東頭那個劉寡婦。
男人死的早,自己拉扯上個5歲的娃,平時幫著納鞋底、賣雞蛋,人很勤快也好為人處事。
李蘊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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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得好好謝謝人家的啊。這納底鞋費手,一雙得做半個月。”
下午李蘊到村口小賣部買煙,見幾個長舌婦在嗑瓜子。
“哎,你們看見沒?那劉寡婦最近老來我家送鞋墊,我看是送人吧?”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啥條件,還想攀上趙鐵柱?人家現在可是建築隊大隊長,手下有幾十號人呢。”
李蘊皺了皺眉,買了兩包煙,轉身去了劉寡婦家。
劉寡婦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李蘊來,有些局促,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蘊……李老闆,你怎麼來了?”
“嬸子,別叫老闆,叫蘊兒就行。”
李蘊把煙放在石桌上,又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
“趙伯伯那鞋穿著挺合腳,我尋思著給我和王爺爺也做兩雙。這是定金。”
劉寡婦連連擺手:
“這哪行,那鞋……那是俺自願給趙大哥做的,不要錢。”
“那不行,手藝錢不能省。”
李蘊把錢塞到她手裡,聲音提高了幾分,故意讓路過的村民聽見了。
“以後趙伯伯那邊的衣服鞋襪,還得麻煩嬸子多費心。”
“他一個大老粗,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不行。以後您就是我親嬸子,誰要是敢嚼舌根,那就是跟我李蘊過不去。”
劉寡婦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在這個年代,寡婦門前是非多,能得到李蘊這樣有頭有臉的人公開認可,那就是最大的護身符。
晚上,趙鐵柱知道了這事,特意找李蘊喝酒。
這一米八五的漢子,喝了一杯酒,憋了半天,隻說了一句話:
“大侄子,叔這條命,以後是你的。”
李蘊笑了笑,跟他碰了一杯:
“叔,過完了這年,把事辦了吧。錢的事我負責,咱家正好缺個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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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李蘊家院子裡有一口一米大鐵鍋,劈柴劈裡啪啦地燒著,熱火朝天。
全村最壯的一頭年豬被幾個漢子摁在案闆上叫。
“按住了,我要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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