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秦的目光在那畫卷邊緣極其隱秘的陣紋上掃過。
“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祭出異寶。直接讓入道法網顯現文字、降下法旨,才是最穩妥、也最符合仙朝威嚴的做法。”“借助異寶投影…
蘇秦的下頜線極其微弱地繃緊了半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朝廷的觸手,伸不到這裡麵。
這片連綿數百裡的古仙遺跡群,其內部殘存的上古法則,強悍到了連大周仙朝的人道法網都無法強行滲透的地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隻能用這件異寶作為媒介,勉強在遺跡的上空搭建起一個聯絡的“橋梁”。這是一個極其致命的信號。
一個連國家機器都無法完全掌控的法外之地。
裡麵的凶險程度,絕對要比蔡雲之前在茶室裡輕描淡寫描述的,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沒有法網監控,沒有教習護道。”
蘇秦在心底默默地權衡著。
“那是不是意味著”
“在這裡麵,殺人越貨、毀屍滅跡,不會留下任何被仙朝追責的因果痕跡?”
“這百萬學子,就是被關進了一個沒有任何規則約束的鐵籠子裡。”
“考核的規則…”
不遠處,陳魚羊那總是透著幾分倦怠的聲音,極其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厚重。
他那張仿佛永遠睡不醒的臉上,此刻收斂了所有的情懶與笑意。
他極其難得地站直了身軀,原本鬆垮的肩膀完全打開,目光穿透了額前垂下的幾縷碎發,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幅畫卷。“出現了。”
隨著陳魚羊的話音落下。
蘇秦隻覺得眉心處傳來一陣極度細微的熱意。
那是一種極其奇特的牽引感,就像是一根看不見的蛛絲,極其輕柔卻又無法抗拒地搭在了他的真靈之上。蘇秦沒有反抗。
他任由自己的神識順著那股牽引力,極其自然地投射到了天空中的畫卷上。
眼前的物理景象在萬分之一息內發生了徹底的倒錯。
暗紅色的天空、殘破的石門、以及身旁王虎那粗重的喘息聲,全部消散。
蘇秦發現自己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極其廣袤、沒有邊界的雲海之上。
雲海翻騰,呈現出一種極其單調的灰白色。
而在他的周圍。
密密麻麻地,矗立著無數道灰蒙蒙的虛影。
這些虛影看不清麵孔,分辨不出衣著,甚至連高矮胖瘦都被陣法強行模糊成了一致的輪廓。但,那種極其雜亂的、因為驟然被拉入未知空間而產生的劇烈神識波動,卻猶如海嘯般在雲海中回蕩。“這……這是哪裡?”
“我的身體呢?!我怎麼感知不到我的法器了!”
“閉嘴!這是異寶拉取的神識投影!”
恐慌、疑惑、嗬斥。
各種情緒在雲海中交織。
蘇秦端站在虛影之中,沒有出聲。
他極其敏銳地估算著周圍這些虛影的數量。
一眼望不到頭,猶如恒河沙數。
“一百七十多個縣的二級院精銳,加上特批進來的一級院拔尖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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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萬人的神識,在這一刻,被這幅畫卷強行拉到了同一個維度裡。”
蘇秦的心境如同一塊在冰水裡浸泡過的石頭。
隻有親眼看到這百萬量級的基數,才能真正體會到,大周仙朝這人才篩選機器,究競有著何等恐怖的吞吐量。就在雲海中的騷動即將攀升到頂點時。
正前方的雲海深處。
三道猶如山嶽般高大、周身縈繞著極其純粹仙道法則氣息的身影,極其緩慢地,浮現了出來。那不是什麼普通的法力虛影。
那是大周仙朝真正鑄就了果位金身、受過朝廷金冊玉牒正式冊封的正統仙官,在借助異寶投射出的法相!伴隨著這三尊法相的降臨。
雲海中原本還在翻騰的霧氣,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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