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當中有人覺得,自己剛入了籍,總能喘口氣。”
“喘不了。”
“從你們簽下籍契的這一刻起,篩選就開始了。”
殿中鴉雀無聲。
五十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的臉上,有凝重,有不甘,有躍躍欲試,也有一閃而過的退縮。
可沒有一個人出聲。
因為他們都明白,李安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陳魚羊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斷成兩截的竹簽捏在了手心裡。
莫白靠在牆上,緩緩地閉上了眼,像是在為接下來的三個月養精蓄銳。
就在這一片凝重的死寂裡。
李安之的目光,忽然轉了一個方向。
落在了蘇秦身上。
“蘇秦。”
他點了一個名字。
滿殿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朝蘇秦射了過去。
這一回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別的東西。
方才院主剛給這位發了白鬆雅士的敕名,如今講篩選的當口又點他的名,莫非……
“你。”
李安之看著他,緩緩道:
“就不必參加了。”
殿中靜了一瞬。
而後,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不必參加。
這四個字砸下來,滿殿的人都懵了。
陳魚羊猛地擡起頭,睡意惺忪的眼睛瞪得溜圓。
莫白閉著的眼也睜開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蘇秦身上。
不必參加?
殿中飛快地掠過幾種念頭。
有人心裡咯噔一下。
莫非蘇秦做了什麼,被剝奪了篩選的資格?
這麼殘酷的篩選,被踢出局,那豈不是連那扇門的邊都摸不著了?
也有人想得更深一層。
可三個月前他還頂著年考第一的光環,方才又得了白鬆雅士的敕名,院主對他分明是看重的,怎麼會忽然剝奪他的資格?
蘇秦自己也是微微一愣。
不必參加。
這四個字落在他耳朵裡,他第一時間也沒有轉過彎來。
他做了什麼?
為什麼獨獨他一個人不必參加?
李安之看著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怔忡,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已經晉級了。”
晉級了。
蘇秦的心,猛地一跳。
李安之沒有再多解釋。
他隻是擡了擡下巴,示意蘇秦自己去看。
“你那道敕名。”
“再看一眼。”
蘇秦心念一動,凝神望向了自己的識海。
頭頂那幾道旁人看不見的敕名靜靜懸著。
天元,護生使,萬民念,大周仙官,聆聽曆史之音。
最末尾的位置上,是方才剛剛落下的那一道——白鬆雅士。
蘇秦的神識,落在了白鬆雅士這道敕名上。
這一次,他看得仔細。
方才接令牌的時候,靈築回應,鬆林震動,他光顧著應付那一股洶湧而來的靈氣,沒有細看這道敕名的內裡。
此刻定下心來一看,他才發現,這道敕名之下,竟附著兩條效果。
第一條效果,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他的神識裡。
持此敕名者,可直入林淵四雅最終傳承之地。
蘇秦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李安之那句你已經晉級了是什麼意思了。
這道白鬆雅士的敕名,根本不隻是一個榮譽的稱號。
它的第一條效果,就是一張直通最終傳承之地的門票。
殿中那五十二個人,要在接下來的三個月裡,經曆最殘酷的篩選,五十三個裡頭殺出兩個,才能踏進那扇門。
而他,在接過這枚令牌的那一刻,就已經站在門裡了。
靈築選中他的那一瞬,這道門,就為他開了。
蘇秦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條效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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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條效果,卻和第一條不同。
它沒有清晰的字句,隻是一團朦朧的、未曾凝實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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