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堂之內,胡教習講完了令人膽寒的法度,重新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潤了潤喉,翻開了書頁的後半部分。
「法度既明,便說回術法本身。」
他的聲音平淡了許多,透著一股例行公事的倦怠。
「爾等皆修民生術,雖無殺力,卻講究個『精微』二字。」
「先說這《行雲術》。許多人以為行雲便是以元氣生風,如趕羊般硬推著雲走。大謬!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胡教習眼皮微抬,手中硃筆在空中隨手勾勒出一道蜿蜒線條,化作淡淡水墨煙雲,在講台上盤旋:
「雲者,水之氣也;行者,意之動也。
若要雲動,先要氣虛。
所謂『虛室生白,雲從龍遊』。
你們要在經脈中構建出『低壓』之勢,讓天地元氣自然流向那處空缺,雲氣自然便會被吸附過去。順勢而為,方為道法自然。」
台下一片沙沙的落筆聲,學子們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再說《喚雨術》。」
胡教習並未停頓,繼續念經般說道,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在想著下值後去哪裡飲一杯靈酒:
「雨非無根之水,乃是天地交感之淚。
二級喚雨,難點不在於『喚』,而在於『鎖』。
坎離交濟,鎖水於空。
你們需以神念為網,鎖住雲中暴躁的水汽。待到飽和之時,輕輕一點『震』位,引動雷音,雨便如珠落玉盤,精準潤物。」
「至於《驅蟲術》……」
胡教習頓了頓,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角落裡的蘇秦,隨口道:
「這就更簡單了。
萬物皆有靈,蟲豸雖微,亦有魂火。
一級驅蟲是『驚』,以氣衝之;二級驅蟲是『滅』,以頻震之。
找到那蟲豸魂火跳動的頻率,以元氣共振,同頻則碎,異頻則安。
這其中的分寸,全在神念的敏銳,不可言傳,隻可意會。」
說完這幾句玄之又玄的口訣,胡教習便閉上了嘴,端起茶盞,一副「懂的自懂,不懂拉倒」的模樣,再無深入講解的意思。
台下,趙立握著筆的手有些發白,指關節都泛著青色。
「虛室生白?坎離交濟?同頻共振?」
他盯著紙上那些墨跡未乾的字,眉頭鎖成了「川」字,眼中滿是迷茫與無力:
「這每一個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怎麼就像是聽那無字天書?這『意之動』到底是個什麼動法?這看不見摸不著的『頻率』又該如何捕捉?」
旁邊的王虎更是把筆一摔,在那張胖臉上狠狠揉搓出一團紅印,頹然嘆道:
「完了,又是這套老詞兒。
聽了三年了,每次聽都覺得雲裡霧裡,像是在抓一陣風。
這哪裡是講課,分明是在打啞謎!
若是悟不到那一點靈光,這輩子怕是都卡在聚元一層,連雨點子都喚不下來幾滴,隻能在這泥地裡打滾了。」
周圍幾名外舍學子也是一臉苦相,這種需要極高悟性和天賦去參透的「玄機」,正是阻擋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晉升的天塹。
【聽取名師講道,若有所悟,對《驅蟲術》理解加深。】
【經驗值+5】
蘇秦瞳孔微縮。
漲了?
僅僅是聽了幾句口訣,連手都沒動一下,經驗值竟然直接漲了5點?!
要知道,他平日裡辛辛苦苦在田裡施法兩三次,也不過才漲1點經驗。這一句話的功夫,竟然頂得上他平日裡施法五次!
「原來如此……」
蘇秦心中狂跳,瞬間明悟。
對於旁人來說,那是需要頓悟的玄機,是聽不懂的天書。
但對於擁有麵板的他來說,這一切都被具象化為了最直觀的經驗包!
所謂的「虛室生白」,在施展了一千次行雲術後,那種元氣運轉的路線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
此刻再結合胡教習的理論,就像是將散落的珠子用線串了起來,瞬間融會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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