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卻像鷹隼一般盯著蘇海,聲音低沉而尖銳:
「你這時候把這心頭肉拿出來,是不是秦娃子在道院裡……缺錢了?」
蘇海低下了頭,沉默良久,才苦澀一笑:
「什麼都瞞不過您老。
秦兒要考二級院,那是鯉魚躍龍門,處處都要打點。
今年遭了災,家裡現銀確實有些……」
「糊塗!」
三叔公低喝一聲,雖然是在罵,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心疼。
他從袖口的夾層裡,哆哆嗦嗦地摸出一疊有些泛黃的銀票,不由分說地塞進蘇海手裡。
「這是五十兩。」
三叔公按住蘇海想要推辭的手,聲音沙啞:
「別嫌少,這是我那點棺材本了。你拿著!」
「這石頭,若是以前,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族譜,我豁出老臉也要跟你討。
但現在,不需要了。」
老人抬起頭,看向遠處漆黑的夜空,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咱們總想著刻碑,想著留名,是怕被人忘了,怕根斷了。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
最好的碑,不是石頭,是人!」
他指了指縣城的方向,聲音微顫,帶著幾分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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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娃子,就是咱們蘇家村最好的碑!
隻要他立住了,隻要他能在那道院裡出人頭地,咱蘇家村的名字,就能響亮一百年!
石頭是死的,人是活的。
為了塊死石頭,耽誤了活人的前程,那就是本末倒置!
這錢,就是給咱蘇家村『修族譜』的!
你若是不收,那就是想斷了咱們的根!」
蘇海捏著那疊帶著老人體溫、甚至帶著一股陳舊黴味的銀票,隻覺千斤重擔壓在心頭。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錢。
這是這位老人一生的心血,是他對家族延續最深沉的執念,更是他對蘇秦那份毫無保留的期盼與信任。
蘇海的嘴唇顫抖著,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三叔公直接打斷。
「行了!」
三叔公擺了擺手,不容置疑地堵住了蘇海的話頭,隨即臉色陡然一板,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頓。
「咚!」
這一聲悶響,讓主桌乃至周圍幾桌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三叔公環視四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滿是嚴肅與威嚴。
「我今天來,除了這事,更重要的是來說說你的!」
三叔公指著蘇海的鼻子,厲聲喝道:
「蘇海!你糊塗啊!」
蘇海連忙垂手聽訓,手裡還緊緊攥著那疊銀票,不敢再提退還的事。
「秦娃子孝順,那是他的心意。
但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三叔公痛心疾首:
「下個月就是大考!那是咱們全族幾代人盼來的機會!
這時候,他哪怕是一炷香的時間,那也是金子做的!
是用來溫書、練功的!
你竟然讓他回來給這幾百畝地下雨?
他嘴上說沒事,說是修行,那是寬你的心!
萬一要是累著了,傷了神,或者是因為這幾天耽誤了功課,少學了一個法術,最後差了那麼一絲沒考上……
你蘇海就是咱們蘇家村的罪人!你拿什麼賠給列祖列宗?!」
這番話罵得極重,卻也罵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剛才大家還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
是啊,為了這幾口吃的,若是毀了蘇秦的前程,那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蘇海滿臉愧色,連連點頭:
「三叔公教訓得是,是我糊塗,是我思慮不周。」
罵完了蘇海,三叔公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在旁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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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塵片一起激,地頓狠狠次再杖拐的中手公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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