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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梟直起身,轉身從王猇手裡一把奪過那個裝著三十兩銀子的錦囊。
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被決絕所取代。
他在懷裡摸索了一陣,又掏出一個帶著體溫的小布包,將裡麵的幾錠碎銀子和幾吊銅錢,一股腦地塞進了錦囊裡。
那是他原本準備留著明年買種子的錢。
也是他最後的棺材本。
但他知道,這錢必須給。
人家不計前嫌,救了全村的命。
若是這點表示都沒有,王家村以後還怎麼在這十裡八鄉做人?
「小仙師。」
王梟雙手捧著那變得更加沉甸甸的錦囊,遞到了蘇秦麵前:
「這是三十四兩銀子,四吊銅錢。」
「這裡麵有大傢夥兒湊的,也有老朽的一點心意。
我知道,這點錢在您眼裡不算什麼。
但這是咱們王家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請您……務必收下!」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有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族長的棺材本,是明年的希望。
但沒人反對。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份恩情太重,不這麼做,心裡不安。
蘇秦看著那個錦囊。
看著王梟那雙布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看著他那雙充滿期盼與忐忑的渾濁老眼。
三十四兩銀子,四吊銅錢。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
但是……
蘇秦的目光掃過那些衣衫襤褸的村民,掃過那片雖然保住了、卻依然顯得有些悽慘的莊稼。
他太清楚這三十四兩銀子,四吊銅錢意味著什麼了。
有零有整,傾儘所有。
這是王家村的血。
收了這筆錢,跟要了他們半條命有什麼區別?
況且,他本就不是單純為這銀兩而來。
蘇秦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徐子訓贈予的五十兩,家中湊出的五十兩,再加上從王虎、趙立、劉明三人處所得的四十八兩,連同自己積攢的二兩,囊中已有百五十兩之巨。
若能考上那「種子班」,這筆學費已然足夠。
若是考不上種子班,即便拿了眼前這三十多兩,距離那高昂的費用依舊有著百餘兩的缺口,對局勢又能有多大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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