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王亞曆山大幾乎將整個身軀都彎折了下去，那沙啞又充滿決絕的請求，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裡，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鮮血寫成。<\/p>
“請您……教導我們！”<\/p>
艾倫沒有立刻回應，甚至沒有去攙扶這位年邁的君王。<\/p>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嗒、嗒”聲。<\/p>
艾倫在老國王開口說到一半時，就已經預料到他要說什麼。<\/p>
對於這個請求他需要仔細思量一番。<\/p>
這個王國的礦產資源很豐富，畢竟占據了一整個大陸，比他當初在熔鐵山脈的戰區可大多了，要是能開采出來，每年最少能帶來數千萬魔石的收入。<\/p>
可這些土著有些特殊，會有極大概率引發未知風險，包括但不限於任務發布者的直接乾預。<\/p>
莫裡斯的死，疑點重重。<\/p>
或許他就是因為觸碰了某條不該碰的紅線，才會被‘清理’掉。<\/p>
若說這些土著特殊在哪？<\/p>
那肯定就是靈核和靈術體係了，倘若自己隻取礦石，不去觸碰紅線的話……<\/p>
“國王陛下，”<\/p>
艾倫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p>
亞曆山大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安。<\/p>
“我的體係，也屬於巫師，而巫師的道路是獨屬於個體的進化之路。”<\/p>
艾倫轉過身，直視著老國王，“它依賴於天賦、資源、知識，還有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時間。就算我將最關鍵冥想法交給你們，一萬個人裡，能有一個在百年內觸摸到一級巫師的門檻，都算是奇跡。”<\/p>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p>
保險起見，巫師修煉體係也不能教給他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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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救不了你的王國。它隻會催生出幾個強大的個體，然後讓整個文明為他們的成長買單。最終，你們會發現，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慢性死亡。”<\/p>
亞曆山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p>
艾倫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火焰。<\/p>
他以為自己看到了根除絕症的方案，卻被告知那不過是另一種更隱蔽的毒藥。<\/p>
“那……我們……”老國王的聲音乾澀發顫，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p>
“但是，”艾倫話鋒一轉，如同在懸崖邊拉了對方一把，“個體無法拯救文明，知識和生產力卻可以。”<\/p>
“雖然我不能讓你們成為巫師，卻可以讓你們換一種活法。”<\/p>
亞曆山大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重新聚焦起一絲光亮。<\/p>
艾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看著那條浸滿鮮血的海岸線，語氣冰冷而銳利。<\/p>
“你們的戰爭模式，太原始了。”<\/p>
“你們空有兩千萬可以撬動天地元素的靈術者，卻讓他們穿著鐵片，拿著長劍，去和怪物肉搏。這是最大的浪費。”<\/p>
“你們的腳下埋藏著足以讓任何一個煉金師瘋狂的富饒礦脈，你們卻無法利用。”<\/p>
“你們的政令從王都傳到最遠邊境需要七天，前線的戰報送回王宮時，屍體都涼透了。”<\/p>
艾倫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亞曆山大的心上。他沒有反駁，因為這全是事實。<\/p>
艾倫轉過身，目光如炬。<\/p>
他抬起手，虛空中光影流轉，一幅遠比沙盤更精細、更複雜的立體投影圖憑空展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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