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前,於晚音彎腰想從中層抽幾本歷史書給他,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地震一下,屏幕自動亮起,炒股APP推送的消息跳了出來:「上午九點半開盤,滬指低開1.2%,個股普跌。」
「又來了。」於晚音撇著嘴點開APP,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綠色,密密麻麻的個股都飄著跌幅,她忍不住哀嘆一聲,「又低開,這要買什麼才能漲啊。」
「姐姐,書。」小男孩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有幾分催促。
於晚音這才回過神,心思全被股市勾著,隨手從頂層抽出一本厚重的《病理學》遞過去:「給你,你先看著,阿姨看看行情。」
她知道這孩子什麼書都愛看,也沒多想這本專業書籍對一個五歲孩子來說有多晦澀。
小男孩接過書,指尖撫過燙金的書名,翻開幾頁掃了兩眼,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突然亮了起來,像暗夜中燃起的微光,竟罕見地揚起嘴角,開心笑出了聲:「謝謝你,晚音姐姐!」
這才是小孩該有的笑聲,帶著純粹的歡喜。
這是於晚音第一次聽他笑,可她此刻滿心都是綠油油的股市,隻隨意「嗯」了一聲,手指飛快地劃著名屏幕,看著一片飄綠的盤麵,愁得眉心打結:「就沒一個紅的嗎?這日子沒法過了,辛辛苦苦攢點錢全套裡頭了。」
食堂方向隱約傳來老周和李姐的唉聲嘆氣,顯然也是被開盤大跌攪得心煩,悔不當初。
小男孩抬眸看著於晚音緊鎖的眉頭,回憶她剛才說的話,沉默片刻,輕聲問:「姐姐,是想要一個紅」嗎。」
於晚音沉浸在自己悔恨的世界中,竟真的對著一個五歲孩子點了點頭。
或許是潛意識裡想找個宣泄口,她蹲下身,把手機屏幕湊到小男孩麵前,指尖往下劃著名,展示著滿屏的跌幅:「要買到紅的才能賺錢,我買的四支全綠了,你看,全體都在跌,這行情真是沒救了。」
說這話時,她反倒生出幾分病態的心理安慰,大家都跌,倒不顯得自己眼光差。
小男孩看著手機屏幕,漆黑的眸子裡映著成片的綠色,神情漸漸變得空洞。
一個冰冷的,空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在子民絕望的時候,帶來希望】
這聲音轉瞬即逝,像風吹過枯槐枝椏的輕響。
於晚音正準備站起身,手腕卻突然被小男孩抓住一他的手依舊冰涼,力道卻意外地穩。
緊接著,小男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緩緩抬起,越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個股名稱,最終定格在一支標註著「天方藥業」的股票上,語氣平靜卻篤定:「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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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晚音先是一愣,隨即隻當是孩子隨口亂說,笑著想抽回手:「你個小不點還懂這個?
可轉念想起老城區的村俗,總說小孩子手氣好,說的話偶爾能撞上好運,再加上這支股股價便宜,成交價才6.8元,一手一百股也就六百八十塊,在她能接受的幾百元範圍內,她咬了咬牙,抱著「反正都虧了,試試也無妨」的心態,順手買了一手。
買完便把手機揣回兜裡,沒再放在心上,轉身幫小男孩把《病理學》放到圖書室的藤椅旁:「你慢慢看,阿姨去看看孩子們。」
那天剩下的時間,於晚音都被福利院的瑣事纏著,沒再打開炒股APP,連李姐和老周吐槽股市的話都沒心思接。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剛推開福利院大門,就被老周拽住,老周手裡的按鍵手機都湊到她臉上:「小於!你買股票了嗎?昨天我們聊那支天方藥業大漲!有大利好!我本來想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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