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豈能不知？你們所言的風險，朕亦深思良久。海路之艱險，異域之複雜，朕非一無所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寰宇全圖前，手指緩緩劃過那計劃中的航線。
“然而，諸卿可知，為何朕定要此行？”許鬆的聲音變得深沉：“正因為這些地方控製力不足，正因為其地險要、關係帝國未來命脈，朕才必須親自去看一看！奏報文書，終究隔了一層；地圖標記，終究死物一件。唯有親臨其地，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方能真切感受其地之廣袤、其民之性情、其勢之利害！”
“新明大陸，未來或將是我華夏子民另一片生存之天地；南洋，乃帝國海貿生命線所係；印度西洋，強邦林立，既是商路，亦可能是未來之敵境；波斯灣，更關乎帝國西進戰略之成敗。朕若不去，如何能做出最符合帝國長遠利益之決斷？”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五位大學士：“至於安危……朕非魯莽之輩。海軍最新式的鐵甲艦改良已經完成，其性能遠超前代，足以應對大洋風浪，且朕也會儘量在近海航行，不會輕易深入大洋深處。朕會命皇家艦隊，南洋艦隊抽調精銳，組成特混艦隊護航。沿途重要節點，亦可先行清剿，確保補給基地安全，至於政務……”
許鬆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朕離京期間，可由太子監國，諸卿輔政。太子年長，曆練多年，正是需要擔起重任之時。尋常政務，爾等與太子共議決之，遇有軍國大事，可以電報加急送至巡駕所在，朕自會裁決。如此，中樞不亂，朕亦可放眼遠方。”
皇帝的計劃顯然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相當程度的考量，甚至包括了皇位繼承人的鍛煉和朝廷機製的調整。
然而，這依然無法完全消除五位大學士心中的極度憂慮。
海上的風暴、異域的疾病、莫測的人心……這些都不是強大的國力和精心的準備能夠百分百杜絕的。
但看著皇帝那雙不容置疑、充滿了開拓者堅定意誌的眼睛，五位大學士知道，單純的勸阻恐怕難以讓其回心轉意。
畢士安深吸一口氣，與其餘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沉重地說道：“陛下聖意已決，老臣……等自當竭力輔佐太子，穩定中樞，以待陛下凱旋。然，老臣仍懇請陛下，務必、務必以龍體安危為第一要務，巡幸路線、規模、日程，皆需再三斟酌，做好萬全之備！”
這已是無奈的妥協，帶著深深的憂慮和無比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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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這是自然，朕的性命，不僅關乎自身，更係著帝國氣運。籌備工作，何人隨行，哪支部隊護駕，就勞煩諸卿與五軍都督府、兵部、工部、禮部、靖安司細細商議，務必做到算無遺策，萬無一失。”
“臣等遵旨！”五位大學士齊聲應道，聲音中卻依然充滿了沉甸甸的責任與擔憂。
天武皇帝的西巡之念，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帝國最高層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一場規模空前、耗時漫長、且充滿未知風險的遠行，開始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而帝國的未來，也似乎與這次前所未有的巡幸，更加緊密地聯係在了一起。
數日後，洛陽宮，紫宸殿東暖閣。
太子許承業奉召匆匆而來。
他年近二十，已行加冠之禮，麵容酷似其父許鬆年輕時，但線條更為柔和，眉宇間少了許鬆的銳利霸悍，多了幾分沉靜與書卷氣。
常年協助處理政務，使他舉止沉穩，隻是此刻聽聞父皇突然召見，且內閣重臣剛剛離去，心中不免有些揣測。
“兒臣參見父皇。”許承業一絲不苟地行禮。
許鬆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初春的景致，聞聲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承業，來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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