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句，埃米爾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極其複雜的神色。
“耶路撒冷的基督徒？通過猶太商人傳來的密信？希望與我們…合作？”阿杜德·道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世仇的基督徒，竟然會主動向什葉派的他們尋求聯合，隻為了對抗一個更遙遠的、來自東方的威脅？
這荒謬的一幕，恰恰印證了大明皇帝帶來的壓力有多麼恐怖，足以讓舊的敵對關係發生扭曲。
阿杜德·道萊揮退了眾人，獨自在宮殿中踱步良久。
他看著牆上描繪著波斯輝煌曆史的壁畫，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來自巴士拉的、蓋著陳洪進和林仁肇新印章的“友好通商”文書，心中充滿了屈辱、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
與基督徒勾結？這有損他作為穆斯林統治者的聲譽。
但拒絕呢？坐視大明一步步蠶食，最終兵臨城下？
最終，現實政治的考量壓過了一切。
他召來了自己最信任的秘密使者，低聲吩咐道：“回複那邊…我們可以保持…溝通。布韋希王朝願意看到紅海和阿拉伯半島保持現狀，不希望任何單一勢力過於強大，打破平衡…我們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默許甚至支持耶路撒冷方麵向大明表達‘關切’…但記住，絕不能留下任何書麵證據，我們也絕不會公開承認任何事情，一切都必須秘密進行。”
恐懼，如同瘟疫，在耶路撒冷的密室和設拉子的宮殿中蔓延。
舊的隔閡在更大的威脅麵前，開始出現裂痕，一種脆弱而隱秘的、基於恐懼的聯合正在陰暗處悄然滋生。
然而，這一切是否能影響到那位正駕馭著巨龍、駛向風暴中心的東方皇帝？
答案，似乎早已寫在紅海那被炮火映亮的天空之上。
天武二十一年三月中至四月，一股詭異而惡毒的流言，如同沙漠中的熱風，迅速席卷了從耶路撒冷到羅馬，從開羅到巴格達的廣闊地域，其傳播速度之快，範圍之廣，顯然背後有組織在精心推動。
流言的內容驚人的一致，且極具煽動性。
“東方出了魔！撒旦的代理人從世界的儘頭而來！”
“他們乘坐著噴吐黑煙的鋼鐵巨獸，駕馭著如山般龐大的艦船，所到之處，帶來的不是福音，而是毀滅與奴役！”
“他們不敬上帝，亦不尊真主！他們的皇帝自稱承天受命，實則是偽先知，是撒旦在人間的化身！他的目標是要摧毀所有的教堂和清真寺，焚毀所有的經書，讓世界臣服於他的邪惡魔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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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黃金和謊言誘惑人心，用火藥和利劍摧毀文明！他們是所有信仰者的共同敵人！”
“看啊！他在紅海展示了何等的暴力！他正朝著聖地而去，他要褻瀆先知的城市，要玷汙救主受難的聖跡！”
“上帝的子民們！安拉的仆人們！醒來吧！放下彼此間舊日的嫌隙，那正是惡魔用來分化我們的詭計！我們必須聯合起來，在真正的災難降臨之前，共同抵抗這來自東方的、企圖吞噬一切的黑暗！”
這些流言在教堂的布道中若隱若現，在清真寺外的集市上竊竊私語，通過流浪的修士、商隊和吟遊詩人之口迅速擴散。
它們巧妙地利用了人們對未知強大力量的天然恐懼，將大明帝國的西進、皇帝的強勢、艦隊的龐大、技術的先進，全部扭曲為“魔鬼”和“邪惡”的象征。
在耶路撒冷，這種言論得到了地下悄然滋生的基督-穆斯林脆弱聯盟的暗中助推，他們試圖用這種宗教層麵的恐慌來凝聚力量，對抗世俗的政治和軍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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