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息看在眼裡,直覺拉四皇子轉到江濤院來,真是件頂正確的事兒,但坐在夜瑞夜祥中間不時偷瞄四皇子的表小姐楊芸釵,則教他暗下蹙了蹙眉頭。
難得今日不必上學,在宮外混了一整日,回宮的路上,四皇子便被莫息問到關於楊芸釵的事情,四皇子笑嗬嗬的:
“這有什麼?但凡知我身份的,自小有哪個貴女不往我身上瞧?也就一個十一不拿正眼瞧我!”
說到這兒,他真是又心生怨念,似守空閨良久的小媳婦兒般又瞪了莫息一眼。
莫息權當沒瞧見,認真道:
“我就提醒提醒你,那表小姐,我看不是個善茬。”
就夜瑞為楊芸釵頻頻擺臉色給夜十一看一事兒,他就覺得楊芸釵不是表裡如一的小女娃兒。
四皇子也恢複了正經:“知道了,自從金陵回到京城進了國子監,我母妃就沒少在我耳邊念叨。”
念叨什麼,不必四皇子說,莫息也曉得,無非就是一切以學業為重,這點他自回到仁國公府,同進了國子監,一樣沒少被他父親耳提麵命。
自那日徹底吃了夜十一閉門羹後,四皇子不再頻到靜國公府,莫息也是,這讓有意來幾次偶遇的楊芸釵失望不已。
七月小暑一到,暑氣簡直能將人熱得一身濕淋淋,早上請過安後自鬆椿院回來,夜十一便窩在放滿冰盆的屋裡,涼噝噝地呆在榻上看著書,不出門半步。
這本《春秋》看完,又得勞煩二叔同她到翰林書館一趟,借別的書籍來看了。
阿蒼在屋裡侍候著,聽到掀簾聲,她看去,見是阿茫,趕緊到隔間茶水房端來一杯放涼的溫水。
阿茫接過一咕嚕喝儘,將空杯遞給阿蒼,便同夜十一道:
“去浙江打探回來的人說,掠空小姐不在紅先生老宅裡,仁伯倒是在,我們的人問了仁伯,仁伯隻說掠空小姐將紅先生安葬後,便走了。走去哪兒,仁伯不知道,掠空小姐隻留話說,倘大小姐派人去尋她,讓仁伯代為轉告大小姐一句話!”
她急聲問:“什麼話?”
阿茫道:“掠空小姐讓仁伯轉告,說讓大小姐不必擔心她,她暫不回京,待到她回京之日,必來見大小姐!”
浙江是紅夷子的老家,仁伯亦是浙江人氏,同紅夷子一般皆是孤家寡人,會在紅夷子老宅住下來,夜十一不驚訝,但她著實沒想到殷掠空居然會不回京城。
她喃道:“掠空不回京城……能去哪兒?”
五月初五殷掠空生辰,即便殷掠空不在,她還是如常譴阿蒼將生辰禮送到殷家。
低頭抿唇靜默了一會兒,夜十一又問:
“咱們的人還在浙江找麼?”
阿茫點頭:“找!大小姐沒說撤,他們不敢撤。”
夜十一道:“讓他們撤吧,掠空既托仁伯同我說這麼一句話,必然是有她的打算,不必找了。”
這讓她想起殷掠空最後一次來見她時,說的那句話——十一,往後換我來護你!
阿茫應聲下去辦,阿蒼但聽到屋外廊下傳來小丫寰的稟聲:
“大小姐,表小姐來了,說是親手煮了冰鎮楊梅湯,送來給大小姐嘗一嘗。”
阿蒼看向夜十一,夜十一點頭,阿蒼便往外道:
“去請表小姐到東廂來。”
小丫寰領命退下,不一會兒楊芸釵便進了屋,提著個食盒往南窗下走,近了福身:
“大姐姐!”
夜十一指了指榻上矮桌對麵:“坐吧。”
楊芸釵上了榻,阿蒼便沏了茶上來:
“表小姐請用茶。”
楊芸釵對阿蒼笑得甜:“有勞阿蒼姐姐。”
喊這些大丫寰為姐姐幾乎成了楊芸釵的慣例,從初時的不習慣到後來各院的默不吭聲,既不應也不推辭,知是推辭也沒用。
一推辭,反得招來楊芸釵可憐巴巴地說什麼配不配,那問題便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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