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外，夜幕如墨。
數萬百姓跪滿皇城廣場，長街儘頭燭火連成火海，映得半邊天都透著昏黃。
“菩薩保佑六殿下……”
“求老天爺開眼……”
祈禱聲綿延不絕，彙成低沉的浪潮。
有白發老嫗顫巍巍磕著頭，額頭磕出血印也不停；有壯年漢子跪得筆直，眼眶通紅卻不掉淚；更有幼童被父母抱在懷中，小手合十，稚嫩的聲音喊著“六皇子醒來”。
殿內。
朱元璋倚在龍榻邊，死死握著朱楨冰涼的手。
這位殺伐果決的帝王此刻眼眶深陷，胡茬冒出，整個人仿佛一夜蒼老了十歲。
“老六……你可別丟下咱……”
他聲音沙啞，喉嚨裡像塞了刀片。
朱標立在一旁，同樣雙目赤紅。他手中緊握著那枚儲物袋——裡麵裝著朱楨留下的所有傳承與至寶。
可這些東西再珍貴，又如何比得上六弟的命？
“大哥。”
朱元璋突然開口，聲音透著某種決然：“若是老六真有個萬一……這儲物袋裡的東西，你一件都不許動。”
“全部封存，等老六醒來再說。”
“父皇……”
朱標鼻子一酸。
父皇這話，分明是還在等六弟醒過來。
可太醫院判方才那番話，分明已是……
咚——
殿外鐘聲響起。
子時三刻。
第一日，已過。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養心殿外的百姓不僅沒散，反而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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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京城本地的商戶，挑著擔子送來熱粥；有城外趕來的農戶，背著乾糧跪在人群後；甚至還有幾名江湖術士模樣的人，在人群中施展障眼法，變出些小把戲哄孩童。
“都散了吧，別添亂。”
值守的錦衣衛勸了幾次，卻沒人聽。
反而有老者顫聲道：“官爺，六殿下當年賜藥救了小老兒全家性命。如今殿下有難，我就跪死在這兒，也要等他醒來！”
此話一出，無數應和聲響起。
錦衣衛們對視一眼，最終默默退到一旁，不再驅趕。
殿內。
朱楨依舊昏迷，但呼吸較昨夜平穩了些。
淨世蓮台靜靜懸浮頭頂，白光雖已黯淡，卻始終未曾熄滅。
“陛下。”
太醫院判再次診脈，片刻後欲言又止：“六殿下的脈象……似乎有所好轉，但……”
“但什麼？直說！”
朱元璋猛地抬頭。
“但生機恢複極慢，以此速度，至少需月餘才能醒轉。”
太醫院判擦著汗：“而且這期間若有任何差池，恐怕……”
朱元璋沒再問下去。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些跪了一夜的百姓身影映入眼簾。
“老六啊……”
他低聲道：“你看，這麼多人在等你。”
“你可別讓他們失望。”
……
第二日午後。
皇宮內突然湧來數道強橫氣息。
為首的是位鶴發童顏的道人，身後跟著三名同樣仙風道骨的修士。
“貧道武當掌門張三豐，求見陛下。”
道人立於午門外，聲音卻清晰傳入養心殿。
朱元璋一愣，連忙傳召。
片刻後，張三豐等人走進殿內，目光掃過昏迷的朱楨，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陛下，貧道聽聞六殿下遇劫，特來相助。”
張三豐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玉盒：“此乃武當鎮派之寶——九轉玄元丹，可補元氣，續生機。”
“或許對六殿下有用。”
朱元璋接過玉盒，眼眶瞬間濕潤：“張真人大義……”
“陛下言重。”
張三豐搖頭：“六殿下乃天縱奇才，此次若能渡過劫難，他日必成大器。貧道此舉，也算為天下蒼生積些善果。”
話音剛落，殿外又傳來數道氣息。
峨眉、青城、崆峒……
各派掌門聞訊紛至，或獻丹藥，或獻法器，皆為救朱楨一命。
就連一向與朝廷不睦的魔教，都派了使者送來千年血參。
“六殿下有此人望，大明之幸也。”
張三豐感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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