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邊緣的黑暗,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能量碰撞的強光,一片純粹到極致、連時空概念都被徹底抹除的終寂黑潮,如同天幕傾覆,緩緩湧入這片宇宙。所過之處,星辰無聲熄滅,法則寸寸崩解,連空氣、光芒、能量都被徹底吞噬,隻留下絕對的空無。
域外終寂之主,真正降臨了。
短短一息之間,原時空外圍三道最後的防禦層徹底蒸發,駐守其上的聯軍戰士連一絲悲鳴都未曾發出,便連同戰甲、兵器、神魂一起,化為虛無。警報聲戛然而止,星空陷入死寂,隻剩下無邊黑暗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著核心星域瘋狂推進。
冷軒靠在碎裂的時空壁壘上,半邊身軀早已被虛無之力腐蝕得血肉模糊,三色混沌本源瀕臨熄滅。他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潮,眼中第一次露出無力回天的絕望。林野手中的英烈元初矛光芒黯淡,鎧甲崩碎,骨骼斷裂,卻依舊死死撐著不肯倒下,可他很清楚,在這股淩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力量麵前,所有抵抗都隻是徒勞。
聯軍戰士們沉默了。
歡呼熄滅,戰意凝固,連犧牲都變得毫無意義。
而此刻的洛辰,正承受著比宇宙覆滅更恐怖的煎熬。
創世之力、虛無之力、終寂之力、守護之力,四道原本水火不容、彼此克製的頂級力量,在他的經脈、神魂、能量核心中瘋狂衝撞、撕裂、爆炸。每一寸血肉都在崩解,每一縷意識都在碎裂,三十七代守護者的意誌碎片被攪得支離破碎,那枚蟄伏已久的虛無寄生種子殘核,卻在終寂氣息的滋養下瘋狂跳動,如同一個樞紐,將四道力量強行捆縛在他的體內。
痛。
深入神魂、跨越紀元、無法形容的劇痛,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
“呃啊——!”
洛辰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嘶吼,身軀在星空之中劇烈顫抖,金色與黑色交織的血液從七竅噴湧而出,半邊身軀被始源白光包裹,半邊身軀被虛無黑氣纏繞,心臟處燃燒著守護金光,而意識深處,卻被一縷縷冰冷刺骨的終寂黑絲不斷侵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四種力量拉扯、瓜分、吞噬。
要麼融合,成為超越宇宙的存在;
要麼崩解,連一絲痕跡都不剩下。
“看來,棋局比我預想的,要更早進入終章。”
初代守護者懸浮在洛辰對麵,純白戰衣無風自動,臉上再無之前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凝重。他抬眼望向席卷而來的終寂黑潮,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可更多的,卻是等待了三十七代紀元的興奮。
他謀劃無儘歲月,布下輪回囚籠,創造母巢,培育一代又一代守護者,將整個宇宙當作養料池,為的就是今天。
“終寂之主,你我之間的賬,也該清算了。”
初代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流轉著混沌氣息的創世核心,那是整個宇宙始源規則的源頭,是他一切力量的根基。隨著他掌心微握,整片星空的始源規則瘋狂暴動,無數純白符文從天而降,試圖構築起抵擋終寂黑潮的屏障。
可詭異的是,那些符文在接觸到終寂黑潮的瞬間,非但沒有起到阻擋作用,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被無聲無息地同化、吞噬。
“嗯?”初代眉頭微蹙,眼中第一次露出驚疑。
他謀劃的力量,竟然對終寂之主無效?
就在這一瞬,終寂黑潮中,緩緩睜開了一雙沒有眼白、沒有瞳孔、純粹隻有黑暗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意誌,隻有最本質的毀滅與空無。一道無形的寂滅波動橫掃而出,初代布下的規則屏障轟然破碎,連他本人都被迫後退數步,胸口微微起伏。
創世本源,出現了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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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辰在劇痛之中,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中緩緩升起——
初代的力量,並沒有他宣稱的那般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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